唐德贵叹了口气道:“其实来京城的路上,我也想了很多,我已经老了,陪不了净净多少年了。”
他说到这里,眼圈有点发红,眼底透着浓浓的舍不得,“倘若你有半点不愿意,都不要勉强自己。如今你已有功名在身,即将参加秋试,前途不可限量,或许你现在是真的想娶净净,但是以后呢?”
傅明修低着头静静地听着,摇曳的烛火下,已然长成的少年郎,叫人看不出深浅,他低声问,“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些年,唐叔仍然信不过我吗?”
“我不是信不过你。”唐德贵摇着头,“我是信不过这京城的权势,我曾经是这京城巨富之家的总管,见识到的肮脏事太多了,权利二字最易侵蚀人心……”
“我不会的。”傅明修很坚定地道,“曾经我想要考取功名,的确是想要实现心中抱负,但现在不一样了,倘若我实现抱负,必须要舍弃净净,那我宁愿不要。”
他的眼神坚定,话语有力道,唐德贵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只道:“那么,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如果要忘,也尽量的让这个时间晚一点,再晚一点。
唐德贵离开了傅明修的房间,后背靠在墙壁上,捂住嘴低声音咳嗽了几声,终于平息了嗓子里的痒意,他拿开手,手心里有斑驳的血点。
都说岁月催人老,孩子长大了,那个胖胖的,能跟着闺女放风筝,带着闺女去镇上给闺女买糕糕吃的父亲,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变老了。
客房里,傅明修坐了一会儿,然后翻出了书卷对着烛火夜读。离秋试的时间没多少了,他想要金榜题名,然后将净净娶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隔壁房间里,唐净没心没肺地睡得正香。
“嘶……嘶……”微弱的电流声在唐净的识海中响起,声音由小变大,最后终于形成了完整的音调,“宿……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