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绺墨黑的长发滑落在玉色一般的脸颊旁,脸上泛起淡淡红晕,额上坠着几滴晶莹的汗珠,这都让生病着的凌珏看起来格外无依无靠。

“不要走……”即使感受到徐阑停了下来,凌珏还是小声呢喃唤道。

“不走,我不走。”徐阑柔声安慰,反握住景璃的手。他本想找张椅子坐下,但奈何椅子都放得太远,他怕他一松手凌珏又会唤他,因此徐阑只好在床榻上坐了下来。

凌珏的手此时十分灼热,徐阑小心翼翼地将之放进被子中,但凌珏还是紧紧攥住徐阑手心不肯松手。徐阑只要任他握着,感受到凌珏指腹上有着他所没有的淡淡薄茧,显然是来到景国之后劳动所积攒出来的。

徐阑的左手被束缚着,他只好用单手拿了沾湿的布巾给凌珏擦脸和擦手,偶尔替他掖掖被角,偶尔给凌珏喂一些热水。

凌珏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时而会溢出一些小小声的呓语,眉宇紧紧蹙紧,徐阑轻声安慰他,“没事,没事,好好睡吧。”

晕晕沉沉中,凌珏感觉自己掉入一个亘古黑暗的深坑,黑暗中到处都是对他虎视眈眈的野兽和伺机而动的敌人。就在他以为会这样死于非命的时候,突然有人搂住他,扶着他到了一处十分柔软的地方。那人体温灼热,语调温柔,偶尔和他说话时也用带笑的语气。

有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即使知道是梦中,他还是轻唤出口,不要走……

徐阑一直在凌珏床榻边坐了大半夜,等到凌珏体温彻底恢复正常后,徐阑才终于支撑不住睡意离开了。

第二日,窗台露出一点点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天其实还没有大亮,但凌珏早已经醒转。

他原以为昨日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可眼前还留存着一些痕迹清楚地告诉他并非如此。床侧柜子的湿布巾,替他除下的外衣,以及地上一小滩还未干透的水迹。

那人是谁?模糊中他触摸到那人左手手腕处有颗小小的痣,而且那人身上还有稍显浓郁的香味,那香味昨晚一直萦绕在他的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