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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了自己太子的位置,努力将心中的怨恨收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贺骊装的太好,也有可能是那个乳母的话太过根深蒂固。

那时候的景铄什么都没做,没有报复,没有深究。

然后他听说了毒害先帝的罪犯定下来了——不是查出来了,多么讽刺,是定下来了。

是景逸的母亲。

彼时的景逸也还只是个少年,虽然比景铄大了个辈分,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大了几岁而已。那时候他无权无势,是太监宫女都能欺负的角色。

为了自己的母妃他努力四处奔走,说自己的母妃是无辜的,想救下她。

景铄记得那时候他曾问自己的父皇,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母妃可以推自己出去?为什么明知道是谁做的,却要让无辜的人去死?

他父亲当时说,为了这个江山。

都是为了这个江山。

太皇太后和贺骊图谋这个江山,所以犯下大错,拖无辜的人出去顶罪。

他父皇也是为了这个江山,为了江山的稳定。不能动太皇太后,那背后有丞相;不能动贺骊,那背后有将军。

甚至于景铄自己,都是托了这个福。

原本贺骊将景铄推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做好了断尾自保的打算,孩子还可以再有,但是自己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是先帝顾及父子之情,也忌惮大将军手里的兵权,所以费了一番力气,将景铄名正言顺地捞出来了。

景铄只觉得可笑,因为他是太子,因为贺骊想让他当天子,所以他学了一堆大仁大善的道理,准备做一个“仁君”,做一个像自己父皇一样的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