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歪,李小猫

“你之前不还说你上你也行吗?”

“滚!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差点以为咱们要被开了呢。”

“没事儿,王志闻会理咱们这些小人物吗?再说咱们说的那小白脸,又没说他。”

“哎,你觉不觉得导演的要求有点儿矛盾?”

“什么意思?”

“嘿嘿,你想啊,一个娘娘腔兔爷,怎么硬碰硬?你懂的,他硬得起来吗?哈哈……”

“……额,导演!”

“什么导演?”

“别说了!”

“额,导演!”

陈国复没说话,转身走开,离得远了才对助理吩咐道:“叫财务过来,给那俩人结算工资。处理好,警告一下,剧情泄露要追究责任。”

“……”

另一边,李清正摩挲着扳指闭目养神。

白小年这个角色跟其他角色比起来,其实是相当单薄的。

他本来就是个配角,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所以李清从拿到剧本的时候就在琢磨怎么把这个角色立起来。

白小年的标签是兔爷没错,但是结合时代背景来看,戏子逢乱世,挣扎求活,他是自愿的吗?

从剧本第一幕,对于金生火独守空房的调侃,白小年给出的反应,以及之后面对特务处长的询问时朝着金生火下刀子的举动来看,委身于伪军司令是他的一道伤疤,他是觉得耻辱的。

那么由此反推出,白小年成为兔爷是被迫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白小年别的人不说,只单单对金生火下刀子就有了行为动机。

这么看逻辑是不是也自洽了?

确定了这一点,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从表演上讲,就是要找到符合角色性格特征的适应方式,也就是从心理转化成形体把它呈现出来。

李清对此的处理方式就是在人前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借此来掩饰白小年的兔爷身份。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处理其实也跟剧本有关系,因为剧本其实有给他露底的空间。如果没有,他的处理方式自然就会变。

什么意思呢?

就是人物关系的转变。

角色在面对不同的人的时候,由心理映射形体,自然就要给到不一样的反应。

就比如跟金生火撕破脸的这场戏,还有他面对伪军司令以及黄小明饰演的小鬼子时的态度,都是拉开反差,丰满形象的机会。

在这些角色里,白小年需要献媚的只有伪军司令和小鬼子武田长,因为这俩人决定了他的生死。

至于其他人他根本都不用放在眼里。

这是他给白小年立起来的人设,并且一以贯之。

……

“嘿,我草你大爷的!”

“别拦,让他打,孬货。不信他硬得起来!”

李清的语调仍然尖锐,不同的是少了几分柔媚,脸上也没有嘲讽,语气没有戏谑,一双眼睛斜斜瞥过去,台词的节奏改变,重音也从“孬货”落到了最后的一句“不信他硬得起来”上。

仅仅只是一个微小的改变,就让他整个人的气场变得幽深而阴毒。

那种阴森森的寒气像极了深宫里的老太监。

在场的人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对表演来说,把台词说清楚只是最简单的基本功,要见工夫其实就在节奏上。

逻辑的顿歇和心理的顿歇就是通过节奏来表达的。

重心落在孬货,是不屑,拱火,阴阴柔柔的撩拨,落在后一句,就是咒骂,刻薄,硬碰硬地怼了上去,尽显阴毒。

……

滨城是个很美的城市,尤其是山、岛、海、滩。

剧组在紧邻峭壁的地方搭了个百平米大小的木台,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现场,调整着机位。

天空透净,微风正好。

白小年这个小配角作为第一个嗝屁的,已经领盒饭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