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谢幼安拉着陆恒上了扁舟,哪里料到上流水急速落下。湍急大浪里两人无法控制方向,将扁舟一路顺着推到了这处。
谢幼安微微蹲下身子,手碰了碰微凉的溪水。
溪水划过指尖流动过去,她抿着唇又笑了笑。见山山水水,这些庶族百姓早已习以为常的东西,在她眼里,反倒比见到明珠玉如意还稀罕。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谢幼安掬了把水,淡黄的光将她那捧水映的波光粼粼,又缓缓从指缝流走,“幼时读《孟子》,背了这么首孺子歌,十多年后,我才亲眼见到了沧浪水。”
陆恒知她心情不错,顺势说道:“还想看吴郡的什么?或者是去钱塘乌程,余杭?”
“我想看看陆士衡最爱的华亭。”
陆恒颔首道:“我陪你一同去。”
谢幼安站起身,凑得近近地看着他,笑容难得有几分狡黠,“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
陆恒不知她要说什么,便静静望着她,等她说下去。
——她却不说了,笑语盈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长仁,我饿了。”
“我去找些野果充饥?或者,”陆恒抬头望着一碧蓝天,继续道:“或者我射些禽鸟来烤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