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鬼谷子虽然相信嬴成蟜生而知之,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但鬼谷子并不清楚嬴成蟜前世就是此世两千年后,自然不知道嬴成蟜能预知未来。
“先前未与君上说,是君上一直未信任禅。如今君上委禅治韩地,禅方觉可说矣。”
嘴上给嬴成蟜解释明面原因,鬼谷子端起酒樽晃了晃,起身道
“今夜亥时将有大雨倾盆,君上记得关窗,禅先下去了。”
嘴里填着半数食物的嬴成蟜眨巴眨巴眼,指着桌上饭菜。
“王公这么着急?吃点再走呗。”
“不了,晚些再陪君上。”
鬼谷子谢绝挽留,毅然离去,他的工作还有很多。
嬴成蟜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走出郡守府大门,仰望天空。
一碧如洗,万里无云。
未到中午,阳光不算炽烈,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公子在看什么?”
一个貌美侍女双手背后,探头笑问,明眸皓齿。
这些随时可以臂装秦弩,化作美艳罗刹的侍女在没有作战时,一个个看着人畜无害,美丽活泼。
“在看晚上会不会下雨。”
嬴成蟜老实说。
貌美侍女也仰头看天。
“连朵乌云都没有,怎么可能下雨呢?”
“我也觉得不会下哎。”
“嘻嘻。”
“笑什么?”
“欢喜。”
“欢喜什么?”
“公子和我想的一样,哎。”
貌美侍女将“哎”音拉重拉长,模彷自家公子自创的语气词。
“切,这有什么可欢喜的。”
嬴成蟜撇撇嘴,心中也很欢喜。
一整日,天无朵云。
入夜,无云遮月掩月华,星光难与争辉,月明星稀。
戌时,距离亥时还有一个时辰。
嬴成蟜躺在挂于两颗大树之间,用上等布料做成的吊床上,仰望夜空。闭上双眼,没有感受到明显湿气。
“君上该休憩了。”
扫地僧鲁勾践缓步行来,在嬴成蟜身边温和轻声道。
若是在白日喧闹,有无数细微之声时,这声音难以听闻。但在夜间这万籁俱寂刻,同样分贝的声音,清晰可闻。
嬴成蟜睁开眼,老人关心脸庞映入眼帘。
“祸源说亥时会下雨,我在等下雨,鲁公觉得会不会下?”
“勾践除了剑,便只会些洒扫之事。君上怕是问错人了,应问农民才对,勾践去问问?”
“不行不行。”
嬴成蟜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民以食为天,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去麻烦农民,鲁公坐。”
嬴成蟜翻身坐起,拍了拍给鲁勾践让出的半个吊床,鲁勾践依言坐下。
“科学家,农民同样是要钱,君上对科学家有所限制,却对农民从不推辞。结巴,酒鬼,莽夫去西北变法。商人,剑客,师者,老将留咸阳固秦。科学家治宜阳,祸源理韩地,老夫护君上安全。我等都被君上安排,唯独农民例外。
“先前君上不要老将出马,是因战事未起其无用武之地。但农民虽扛锄不似高人,可其武功之高,勾践持剑亦不敢言必胜。君上要盖聂入宫保护秦王,要我保护商人来韩地,身边没有防护,那时却也不召回农民,君上不信任农民?固以钱利之而不用之?”
这些话在鲁勾践心中憋了许久。
上次其去往韩地,嬴成蟜身边无人护卫,得越女行刺。
虽然嬴成蟜身穿防弹衣,手持精铁剑,越女不但没刺杀成功,反倒还把自己搭了进去,但这事依旧令鲁勾践很后怕。
若是越女行踪再隐匿一些,若是那第一剑噼中的是嬴成蟜脖子,嬴成蟜焉有命在?
鲁勾践不明白,为何主君在那等紧要关头,还放任一个绝世高手天天在外面挖土种地。
嬴成蟜多机灵啊,一听就知道鲁勾践心中结点,安慰性地拍了拍老人手臂,臭屁道
“鲁公不必放在心上,这个天下没有能刺杀我的人,我就是天下第一!”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君上请告予勾践,为何对农民如此放纵。”
“一是因为我确实不需要农民保护,我的自保能力很强,二嘛……”
嬴成蟜四下扫了扫,跟做贼似的,似乎怕隔墙有耳,放低声音附在鲁勾践耳边道
“私以为,诸子百家,农家第一也。”
“此话怎讲?”
嬴成蟜坐正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