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牛大壮和我的追查思路是一样的，都是从夜店入手，只是笑气这东西在日常生活中应用相对比较广泛，即便是很多的合法来源，也容易被黑心的人利用，之前被抓的那个甜品店老板就是最好的例子，我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这倒是有了点眉目，凤凰街那边有家名字叫惊鸿的夜店，我感觉那个老板就是笑气非法加工点的下线甚至是参与者，麻烦你和花姐重点帮我查查他的底细。”

“这个没有问题，包在我们身上吧。”

牛大壮点了点头，他抓耳挠腮道：“小天，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为什么要查这个事啊？”

“算是受人之托吧，有人抢了我一个朋友的生意，我得帮他出头。”我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毕竟在道上混都要有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互相帮忙也是常事，区别只是人情的大小和尽心程度罢了。

把手机里的相关资料发送给牛大壮，回去的路上，望着车窗外面不断后退的街景，我沉默着点燃了一根香烟。

或许在阿海和阿伟看来，我现在风光无限，可是我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除了和自己的女人在一起时候算是放松之外，我很多时候都有一种心力憔悴的感觉。

先说道上。

很多人认为这个社会的阴暗面里面只要打打杀杀不怕死就能有钱有势有女人，这个观点大错特错，道上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可是这种人绝大多数都变成了炮灰，不是被人砍死就是到监狱里面吃牢饭，只有少数运气好的才能出人头地，而在爬到我这个位置以后，需要耗费的精力就太多了，得照顾到方方面面，除了白道上关系要经营打点，秦五爷等几位道上大佬同样不容小觑，另外场子出麻烦就需要亲自出马，能摆平的就带人摆平，不能摆平的就要欠人情，加上给交际场上的朋友办事帮忙，偶尔还需要跟一些所谓的风水高人请教学问，最后还得培养一些能打的手下，我承认赵青山等人身手不俗，但起码在找笑气工厂这件事情上，这些人我一个都指望不上。

至于我另外那个职业线人的身份，起码到现在为止，我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出纰漏，一面要对森哥忠心耿耿，一面又要不停的出卖和背叛他，这种角色的转换和心里的煎熬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毕竟我不是圣人，面对自己现在拥有的金钱女人和地位，我也曾动摇过，也打算当个墙头草见风使舵，都说做人要有良知和底线，可是只有真正坚持的时候才知道究竟有多难。

每天二十四个小时，我也是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的普通人，需要睡觉需要吃饭，我在莱城混了五六年是不假，可是我真正当上说话办事有头有脸的大哥才多久，大半年而已，我不是个力求完美的偏执狂，可是我的双重身份却要求我必须竭尽全力面面俱到，把苦闷憋在心里，每天带着一张虚伪的面具活着，如果不是在神龙架差点死掉的时候向苏小枚坦白了我的身份，恐怕我以后就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起码在莱城这座城市里，没有一个人知道原来还有一个叫“林铮”的人在这里存在过。

抽完了一根香烟，我极为不道德的把烟头随手扔出窗外，这是我刻意养成的习惯，千万别小看这个细节，一个道上混的人或许有公德心，然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没什么良好的素质，哪怕只是无意识的，我也不想在偶尔的某个时候让自己变得与众不同。

晚上七点，当莱城已经沉醉于灯红酒绿的时候，阿海给我打来了电话，意思是想见见我。

虽说路茗雨和我一起住在水岸华城在某个小圈子里已经是个不公开的秘密，尤其是阿海和阿伟更是经历过我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是在我潜意识里，我还是不愿意这两个家伙踏足这里，于是我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两公里之外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

换好衣服走出门，等我见到阿海的时候，阿伟也在车上，不等我开口，他就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小天哥，是我的错，我没管好手下的人，坏了森哥的规矩，让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