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芳菲确实算不上是大美人,但细看她五官眉目,便会发现有种格外平易近人的古典之美, 她是属于那种越看越好看的长相,哪怕憔悴至斯, 也还保留了三分娴雅的风韵。

沈危把那只马驹布偶放到一边,半跪到付芳菲身旁, 抬手替她将散落在脸颊边的乱发拨到脑后, 双手捧起她的脸,温情脉脉地凝视着她。

“芳菲, 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女人半仰着头, 定定地回望着,浅褐色的瞳眸上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懵懂无知, 清澈单纯。

她像在看沈危,又像是透过沈危看到了别的东西。

地上那滩黄色的泥巴忽然人立而起, 慢慢凝成一个短腿短手的火柴人模样, 滑到付芳菲身边,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付芳菲像是猛然惊醒, “啊”地大叫一声, 手脚并用,用力推开沈危, 抱着小泥巴怪从地上爬起来,躲到屏风后头,从镂空的雕花里偷觑,瑟瑟发抖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沈危方才顺着付芳菲的力道,被推得一个趔趄仰倒在地。他倒也不显狼狈,起身后朝屏风那边跨出一步,就听到女人惊声尖叫。

“啊——我叫你别过来!你走——你走啊!”

沈危站住不动,眸光微沉。

当年付家被屠门,付东流遭不归寺的寂照禅真,现太阴宫大护法怒佛尊者枭首后,沈危本是有意要留付芳菲一命的。

他虽不爱她,但她至少当过他几年妻子,没有爱,那么多年朝夕相处,多少也生出了一点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