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道自幼在上清观修道,别看他生性放诞,但其实天资出众,师父和师兄都说他生有道骨,天生该入道门。
他不知自己有没有道骨。
只是再难的经文他一读便通,上清观的功法他一练就会,但正因为他学得快,学得会,他才很清楚地看见了前路。
他在上清观修行,或可强身健体,或可如他师兄一般,延年益寿,年至七旬鹤发童颜,神完气足,可上清观诸祖师渴求的长生不老,不入轮回,都是虚妄而已。
既然人生匆匆不过百年,何必同他师兄等人一般……刻苦,自是怎么自在,怎么来便是。
所以他想吃时便吃,想笑时便笑,不想用功,那便不去用功,想修行,也能闭关潜修,不沾红尘。
六十载修行,张老道自认未曾虚度光阴,学了他想学的,吃过他想吃的,经历了精彩绝伦,充满故事性的人生,他比那些身居上清观,一生一板一眼避世修行的师兄弟们要强出百倍。
可如今,他忽然知道,自己或是那坐井观天青蛙。
这世上其实还有无数他不能理解的东西存在,比如说那些会伪装成海岛,礁石,论智慧似不比人差几分的海怪。
连这东西都有了,有关上清观的那种种传说,有多少是后人牵强附会,又有多少虽似假,却不假?
或许修行是真,不是幻,他这六十年才是虚度光阴。
杨玉清一见他这状态,顿时了然,压低声音与顾湘耳语:“这老爷子是犯起糊涂来……这种事我们常见,没别的法子,只能自己调整。”
顾湘失笑:这老道士的反应可真够慢的。
不过菜一上桌,立马生龙活虎,想必也无太大的问题。
当时斗嘴,顾湘就说了几份菜单,其中最贵的纯属玩笑而已,以珍珠入汤,拿翡翠白玉摆盘,菜菜都加金箔,里面一道舌羹,便要鸡千只,鸭千只,鹅千只,只取舌尖上的一点嫩肉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