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说话间不觉得,现下不动作,寒意便一阵接着一阵。郁祐拧着宽大的裙摆衣袖,挤出一大片水来。他方才梳着女式的发髻,这会儿全都散了,湿漉漉的黑发贴着白皙的皮肉,身子在微微发颤,越瞧越可怜。
“脱了。”
“啊?”郁祐茫然地看向谢诏,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衣裳脱了。”谢小将军又重复了一遍。
郁祐愣了愣,像个防备地痞流氓的良家妇女,双手抱胸。万万不敢相信,在这种情况下,谢诏竟然对他欲行不轨。
“……我替你拧。”
要说这习武行军之人手劲儿就是不一样,郁祐将信将疑地脱了外衫递过去,谢诏三下五除二就给拧得不落一滴水。
郁祐欣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你转过去会儿,本王脱个裙子,你拧拧呗?”
谢小将军黑着脸转了过去。
郁祐这儿不羞不臊,利落地解下了襦裙,递了过去。
谢诏老老实实替他拧干了。
“多谢啊。”
身后悉悉索索的动静停了,谢诏慢慢侧过身,却正好对上两条白晃晃的腿。细长却笔直,带着利落的线条,比寻常男子多了几分柔美,却又不像女子那般过分纤细。左边的脚踝处还在沁着血珠,脚趾和膝盖都被冻得微微发红。可能郁祐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双腿在微微发颤。
郁祐背对着他摆弄那裙子,似乎是不大好穿,他有些气急。
非礼勿视,方是君子所为。但谢小将军好像忘记了平日里所习的孔孟之道,偏是挪不开眼。
蓦然地就想起那些搅乱他心神的梦境。
在梦里,郁祐也生了这么双腿,不过多数时候,都是架在他的肩上,要么是缠在他的腰间,嘴上还可怜兮兮地喊着“诏哥哥”。有时候他发了狠,这双腿就会软绵绵地垂在他臂弯里,随着他的起伏晃动。
待郁祐终于穿好了裙子回过头,发现谢诏还端坐在那儿,不禁感叹了下谢氏清流门风严正,谢小将军目不斜视,倒是他狭隘了。
“咳,本王好了,你快拧拧自己的吧。”
谢诏依旧没有转过身,囫囵地“嗯”了下,便解下了自己的衣裳。
郁祐躲闪不及,便将他的背瞧了个干净。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得不的感叹一句自己的眼光毒辣。
看看这宽肩窄腰,看看这骨肉匀亭的背脊,看看这线条利落分明的手臂。穿了衣裳那是皎如玉树临风前,脱了衣裳那是芙蓉帐里春宵暖啊。
虽然郁祐早没了那些个风月的心思,但看看,总不吃亏。所以他决心趁着谢诏还没拧干衣裳,多看两眼。
不过看着看着,郁祐就发现,他腰侧似有血迹。
第34章 孤男寡男
“……你受伤了?”
谢诏闻言套上了衣裳,云淡风轻道:“皮肉伤罢了。”
下一刻他的衣裳就又被扯开了,郁祐绕到他身前,略略那么一瞧就拧起了眉。
胸口和腹部有挫伤,那袖弩力道大,虽穿了软甲,还是青紫的一片。腰侧和肩胛叫鱼给啃了,留下两个鲜红的血印子,比郁祐脚上的可要深得多,稍稍一动就会渗出血来。就这么着,谢诏还很是平静地说无妨。
若是谢诏自己摸爬滚打破了皮肉也就罢了,偏偏这伤都是因他而起。郁祐是个记人家好的,讲究以德报德,他清楚方才在湖里是谢诏护着他,那些食人鱼才没咬到他的要害。他也清楚,谢诏身上不止这一两个创口。
郁祐叹了口气,脱下靴子,摸摸索索从里头扣出一方用油纸包裹着的小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