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介小兵,不懂什么权谋纵横之术,他只知道保护好了丞相大人,才能保护好陛下,继而保护好整个鬼戎军……当日丞相大人在朝堂上“刺杀”陛下后,陛下那几日里的失魂落魄他看在眼里,自从来到鬼戎军中,他从未看过陛下露出那副模样,这还是第一次。
小亭子坐北朝南,边角上挂着一层薄纱,被风吹动的时候刚好能遮盖住沈之屿的面容,将他整个人衬得迷离起来。
兀颜闭着眼低头,冷汗在鬓边缓缓渗出。
想象中的打骂却没有到来。
“……大人?”兀颜抬起头,有些疑惑。
兀颜不知是不是自己把人给气极了,沈之屿看上去很平静,平静得有一些可怕,感觉像是有什么撑住了他的脊背,才让他没有倒下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启齿:“你可知,为什么我一直不敢站在你们和陛下的身边?”
“请大人赐教。”
“因为我是中原人,除此之外,我还头顶着‘丞相’两个字,李氏衰弱,唯一的遗孤也在我的名下,所有想要对付陛下的人都会选择站在我的后面,我可以借此帮助陛下拔掉所有的钉子。”沈之屿的声音永远理智,平缓得当,不会让别人发现半丝情绪,“但我若倒戈去了陛下那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兀颜有些不知所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想要反抗陛下的人群龙无首,京城的帮派不再是陛下和我,而是杂乱无章,意味着藩王可以明晃晃大批举兵入京,讨伐陛下。”
兀颜瞪大眼睛,稍后,缓缓说道:“可是……可是陛下不一定会输。”他试图安慰沈之屿,“陛下很厉害的,我从小就以他为榜样,大人不用担心这件事。”
沈之屿却摇了摇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厉害也是人,遇见危险,不能次次都战无不胜,就像这一次的瘟疫,万一四大家成功了你们该怎么办?”
兀颜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有些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