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屿在这殿里站了一夜,没走,一直陪着他,天快要亮的时候,宫人来门外请陛下去早朝,元彻才爬起来,让宫娥进来替他换上朝服。
元彻起身时,衣带不小心勾着了寒石上的沈之屿的一缕发丝,将整齐干净的丞相大人弄乱了,一位宫娥看见,本是好心想要上前整理一下,却被元彻喝住:“你做什么!?”
这一声带了杀意,吓得所有宫娥立刻跪地。
千年寒石的白气毫不保留地往外冒,弄得此地仙境似的,寒气甚重,宫娥们都是十来岁出头的普通姑娘,受不住这冷,不一会就开始发抖,快要跪不住时,听见上方道:
“滚。”
她们胆战心惊地退了出去,元彻自己动手,将十二旒冕冠带上,有那么一瞬间,沈之屿感觉他快要喘不过气了,随意一个微不足道的刺激,都可以叫他崩溃。
满朝上下,噤若寒蝉。
前朝两位最大的余孽接连倒台,放眼京城,手握鬼戎兵的元彻独大,再无阻碍,谁也不敢再在陛下面前提及什么正统。
而陛下也越发喜怒无常。
白日,元彻坐在龙椅上,无论是否参与过党争,只要是前朝的老臣,他总会挑出别人的错误,该贬官的贬官,该流放的流放,全部通通赶走,其实这还算好的了,到了后面,“沈之屿”和“丞相大人”这七个字俨然成了皇城里的禁忌,一旦有人提及,并传到了元彻耳朵里,无论是谁,也不管你官高还是低,人头都留不到明天,当然了,更没有新的丞相大人出现。
夜里,元彻不再回自己的寝殿,令人将被褥搬去了那座偏僻的殿里,也很少睡觉,偶尔打一打盹,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会醒,醒来就再也不睡,盯着千年寒石上的沈之屿那张惨白的脸。
从夜幕,到清晨。
部分会看眼色的臣子知道这不对劲,想位高权重,也得有命才行,于是纷纷商量好递出请辞信。
不出一个月,皇城里已经没什么中原人了。
之后,耶律录来找过一次元彻,元彻过得浑浑噩噩,他也好不到哪儿去,师兄弟俩简单一点头,算是打了照面,便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