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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山河大义和红尘私心。

夜空澄澈如洗,人间影影绰绰。

牛以庸后面又跑了进去,因为担心过堂风吹走火星子,烧着重要的文书,等他灰头土脸地捧着东西出来时,正好看见独自一人站石梯旁的沈之屿,摇曳的火光打在那段白色衣袍上,耀眼极了。

“哎哟。”江岭跟在后面,一头撞上忽然停下脚步的牛以庸,探头道,“大人怎不走了?”

“啊?”牛以庸一个激灵,回过神,发现后面已经堵上了一连串,重新掂了掂文书,“抱歉抱歉,走,放去那边。”

接下来的五天,先是耶律录那边接连来了两封信。

第一封信是说元拓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望京城有所准备。

第二封则是对耶律哈格离世的回信,沈之屿在出事的第一天就给耶律录送了消息,并说若想的话,可以回来看看。

【多谢丞相大人替在下为家父守灵,边关任重,不敢怠慢,待战火平息,不孝子再去墓前请罪。】

整张回信打开时,上面只有这短短三十六个字,可这三十六字的背后,藏了多少悲怆,谁也说不清。

不破楼兰终不还,大抵就是如此吧。

将军是全军的主心骨,将在气在,他要排兵布阵,不能被情绪左右,任何的粗心和失误都可能会导致无法弥补的大错,沈之屿放下信,透过这几乎扭曲的字迹,脑海里浮现出耶律录在收到噩耗后脑袋一片空白,呼吸急促,双手颤抖,却不敢大喜大悲,只能背着众人默默地走出营帐,朝着京城的方向跪下,沉重地磕下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