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今天来跟您谈招商引资啊?”唐一天满脸好笑道,“朱董事长您肯定是误会了,我今天过来主要想问问您家房子处置问题,至于招商引资反正你也知道我们招商局每年都有招商引资任务,这份工作一向是长期进行的。”
唐一天话说到这突然话锋一转道:“当然,您要是有兴趣到普水县投资可以直接联系我,我可以向您全方位介绍县里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咱们是老乡嘛,有事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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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茂坐在真皮座椅上听着唐一天一番话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位唐科长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说是来招商,结果在自己办公室后楞陪着自己静坐了二十五分钟?明明扛着招商的旗号过来偏要嘴硬说是为了自己家里老房子处置问题?”
说实话,当唐一天一开始提及自家老房子处置问题朱大茂的心一阵阵抽紧,这个话题一下子触痛到他心底最深处一块伤疤。
他家的房子是祖产,当年因为父亲坚决不同意他出来闯荡,他曾经跪在自家院门前发过誓,从此以后断绝父子关系不再往来。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虽然功成名就却从不回家探亲的原因,但如今近二十年过去了,父母早已过世,唯一的姐姐也是满头白发,自己作为朱家唯一的儿子难道真要看着家里的祖产就这么被当成无主的危房随便外人处理吗?
想到这里,朱大茂忍不住冲唐一天多说一句:“唐科长,我家的老房子暂时不劳政府费心,有空我自己会回去处理。”
唐一天笑了!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他知道自己今天头一次见到朱大茂这一棒正好击中了他的七寸上,前世的很多年前他跟朱大茂一块喝过一顿酒,那次酒宴上朱大茂喝醉了,眼里含着泪对他说出自己内心的秘密:“他虽然恨父亲当初绝情跟自己断绝父子关系,但是人年龄大了才能领悟父母对儿子的各种担心,哪有父母会不疼自己亲生的骨肉呢?
可惜等他幡然悔悟的时候父亲已经过世了,连家里的老宅都因为是危房被政府推倒重建,所有的往事都成了一根刺戳在他心尖上煎熬了他半辈子!”
朱大茂看向唐一天的眼神露出几分讶异,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把话题往招商引资上扯反而提及自己家乡的祖屋?
这位来自家乡的年轻官员一见面不按套路出牌让朱大茂内心不知不觉掀起波澜,他听见唐一天平静口气对他说:“朱董事长家的祖屋我昨天特意去看了一眼,自从你父母去世后原本你大姐帮忙照看,不过这两年你大姐年纪大了来的次数也少了,那房子已经成了危房快倒了,这次从省城回去后我想让乡里安排人把房子推倒算了,省得到时候万一倒塌下来伤到人。”
“不!”朱大茂终于说话,几乎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是我朱家祖产你们政府部门绝不能擅自处置!”
唐一天故作一脸无辜冲他道:“所以我这不是来跟你商量吗?你是房子的主人,我们推倒房子之前总得跟主人说一声。”
“我不同意!”
“朱董事长,你这人做人处理怎么这样呢?你都多少年没回去了?估摸着你以后也不会再回去,那房子万一倒塌伤人怎么办?政府部门总不能不管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怎么知道我不回去?万一我回去翻盖呢?”
“你要翻盖也行啊,可那房子现在已经成了危房,你要是拖到明年再翻盖还不是一样可能倒塌砸到人?万一造成什么后果谁来承担?”
“谁告诉你我明年回去翻盖?说不定我明天就回去。”
“好啊!朱董事长要是肯荣归故里,我们普水县的领导肯定是一千一万个欢迎,您可是我们家乡人民的骄傲,咱们县里好多孩子读书的时候家长都会教他,‘你学学人家朱大茂,人家当年家里条件那么差也能在省城混的那么好连省里领导都跟他握手,多厉害!’”
不得不说,唐一天一席话让朱大茂原本平静的心里一下子掀起惊涛骇浪,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某种情感一下子被他勾啊引出来,犹如洪水绝提势不可挡。
他好不容易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假装端起水杯喝水来掩饰内心感受巨大波动,趁着这个时机,唐一天也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普水县招商引资宣传资料摆到朱大茂面前,冲他笑道:“朱董事长要是有时间的话随便看看。”
唐一天递过来的招商引资资料立马让朱大茂心里刚刚降低的警戒线重新树立起来,他突然醒悟到对方说了半天其实原本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