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记住我的话,我只给你……一百次的机会!最多……一万次!’”
学到高潮的丁成天,又开始激动了。他一会儿两手缩在胸前,模仿被爸爸震慑住的妈妈的模样;一会儿张牙舞爪,乱挥拳头模仿愤怒的老爹。
余勒始终闭着眼。
他怕他若睁开眼,就暴露了他的紧张,他的担心,他的感动……
讲完故事的最高潮,丁成天一脸沉醉:“你知道我在激动什么吗?”
余勒这才轻轻睁开眼。
“爸爸爱妈妈,妈妈爱爸爸。爸爸妈妈爱我们,而我们,也爱爸爸妈妈。我们是幸福的有爱的一家人。”
余勒眼睛发潮,很快转过脸。
他觉得自己应该嘲丁成天两句的,譬如,拜托你爸妈不是我爸妈,拜托我跟你可算不上一家人……然而,此刻,他更愿意安安静静的。
“弟弟,我爱你,你也爱我,对不对?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只要一想到你曾舍命救过我,我就知道、认定、深信不疑,你是爱我的!”
虽然余勒自幼长在被父母平等、友爱对待的家庭,却是个“情义在胸口难开”的人。他甚至开不开口对妈妈说“我爱你”。
而眼前,一个在同学们眼中冷酷、傲慢、渣属性爆表的人,一脸激动说着“我爱你,你爱我”,还真是满满的违和感啊。
不过,余勒却听得暖暖的。
丁成天并不介意余勒的淡淡反应,絮絮叨叨讲了不少爸爸妈妈相爱的例证。直到胸中翻滚的情义抒完了,才放过余勒的耳朵。
在医生的妥善治疗下,经过一夜和半个白天的修复,余勒自觉已经好了七八层。吃过午饭,到了下午三、四点的光景,余勒提出离开。
丁成天愣了神,期期艾艾,吞吞吐吐。
余勒知道,肯定是丁成天需要请示家长。
果然,过了一会儿,丁成天寻了个借口,溜出余勒休养的房间。
余勒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强迫长期留下,除开“她”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外,他可是有正式、正规职业的人,同事们不会坐视他的消失。遑论还有一位对他情有独钟的师傅。
丁成天抽了一口烟,却仍旧难以平静。
在烟雾迷蒙中,他放眼望去,看见自己的弟弟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头脑中闪回刚才楼上的那一幕。
怎么办?他真心好激动!
平日里相信拳头和金钱能解决生活中99的问题的丁成天,真后悔没有好好学语文。不然,要是能绘声绘色向余勒描绘楼上的那一幕,该多增进感情!
丁成天决定试一试。
他掐灭手中才吸了两口的烟,一屁股坐在余勒床边,觉得坐着气势不够,马上又站起。
“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吧?”丁成天这样开头道。
余勒不明就里,听闻询问,还是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是谁在争吵吗?”
余勒摇头。
“那是咱爸、咱妈!”
余勒皱眉。
丁成天像个缺心眼的孩子,口里说着爸妈争吵,脸上却笑出花,眼睛激动得直放绿光。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争吵吗?”
余勒不再回答。他想,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噫?你不好奇吗?”刚才还调动得唯一观众跟着积极配合的丁成天,露出意外神情,不由自主跑个小题。
余勒闭上眼:“我累了。”
“好。你不用回答我,你就闭上眼静静听就好。”丁成天露出温柔的语气。
余勒好像喊一声:住口,却在一片温柔的情义中选择闭口不言。
“为了你!”丁成天吐字清晰,语气轻柔。一点没有余勒担心的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