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生匆匆跟了进来,看样子像是拉魏公子没拉住。
“别拉我!我要当面问个清楚!你就是这么拿我们当兄弟的吗?带个黑皮进来,却一点招呼都没打?”
丁成天甚至都没有回头。
继续兰生之后,胡渣男阿辉木偶人一样混混沌沌也潜了进来。
魏公子甩手一指后进的阿辉:“你t给我回过头来仔细看看!那是阿辉!小时候拿自己的头帮你挨砖头的阿辉!到现在疤痕还在!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说到激动处,魏公子索性拉过阿辉,撸起他盖在额前的头发,一道扭曲、丑陋、却仍旧触目惊心的淡白色疤痕露了出来。
而魏公子,因为太激动,说到最后,已经接近声嘶力竭在吼。
丁成天慢动作一般转回身,弹了弹指间夹着的烟的烟灰,开口,声音意外地轻慢:“请问魏公子,戏瘾过足了吗?”
魏公子神色一变,立刻收敛很多。
丁成天将烟往地上一掷,仍旧没有大声,去暴戾毕现:“过足了,就给我滚!”
魏公子脚下趔趄,幸好被兰生扶住,才没有跌跤。
兰生恨铁不成钢地抱怨道:“你呀你!”
半扶半拽,兰生将魏公子拖离了阳光房。
阿辉期期艾艾,贴着墙角,垂头丧气,不时瞟一眼丁成天。
丁成天走上前,一手搭在阿辉肩膀:“你爸妈什么态度?”
阿辉苦着一张脸:“我妈只知道哭,我爸只知道埋怨我妈太惯着我。家里鸡飞狗跳,倒没这么听他们说将来。反正,现在证据都托人清了,应该查不到我这里。”
丁成天摇摇头:“别太自信了。”
阿辉脸色刷白:“是那黑,不,是你弟弟跟你说了什么吗?我可不想后半辈子被关在小黑屋里。丁哥,你要救我!”
阿辉膝下一软,就要下跪。丁成天牢牢拉住他:“别慌!也别怕!怎么样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进去的!”
阿辉感动得涕泪交加。
“你收拾收拾,下周出国吧。护照我帮你办。”
“可我这会儿出去,不是太明显了吗?”
一直以来,大家对纨绔误会良多。他们中,真正的傻叉其实并不多。因为家境富裕,他们多受过良好教育,见多识广,脑容量至少是平均线以上。
你看,阿辉即使在落魄时,也保持了基本的智商。
“不好意思,我还真去过……稍安勿躁!我在你楼上有套房,找的是跟你同一家的室内装修公司。”
“……”余勒突然词穷,满腔涌动的只有一个词:变态!
丁成天像是心灵感应到:“很变态?我也不喜欢!可妈妈喜欢!”
余勒觉得自己唯有装得再用力些,才不至于暴露自己行将的落荒而逃。他两手撑在车门上,准备跃出。
“嘘!以后有机会,可别跟她说,我暴露给你过这个秘密!”
余勒手一软,差点没跃出。
什么都不想说了,余勒头也不会,伸长手臂摇了摇手,权当再见。
身后跑车特有的咆哮声起,丁成天驱车离开。
没有了余勒坐镇,丁成天直接拿黄灯当绿灯,不过一刻钟,就到了海市蜃楼。
推开包房的门,门内仍旧一片歌舞升平,毫无异样。
丁成天赞许的目光,不由落到糖糖身上。
糖糖身上有很多闪光之处,譬如,是湘州市一家独大的餐饮巨头的独生女,多金,品正,学历好,容貌清秀靓丽……但,在丁成天看来,这些都算不上突出优点。
糖糖的真正优点是:嘴巴严!
不该说的,打死不说;该说的,只说一半;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的,一字不露。
尤其是,她的嘴巴严,只是针对别人。对丁成天,则有问必答,有答必详。
丁成天往糖糖身边走,坐在糖糖身边的女生马上让位。
丁成天坐下后,从桌面上不知道是谁的一包烟里抽出一根。糖糖扬起纤细的巧手,帮他打火,点上。
多年的默契使众人安静下来。
果然,丁成天开口:“我向诸位兄弟交个底儿,刚才那位,是我真的弟弟。”
翘楚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胞弟,余勒,自小被送到别人家里寄养。如今……他成了一名刑警。”
翘楚们发现之前的震惊表达得太早了。此刻的目瞪口呆,才是姗姗来迟的真震惊。
尤其阿辉,脸都白了。
见众人一时半会不象有话要说的样子,丁成天没心没肺地也伸个懒腰,对着糖糖道:“这里有些闷,陪我到阳台透透气。”
糖糖起身。她算是室内所有人中最为淡定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