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勒细心地反锁上门。
想了想,把棒球棒带到了床前,放在了床底下。
重新站在床边,适合亲热的气氛已经消散殆尽。
成辛不想当着余勒的面脱衣服,于是跳过去熄了灯。等她摸黑到床边,才坐下来,发现被窝里已经热乎乎了。原来余勒已经钻了进去。
羞涩地躺下去,一直往下滑、往下滑,直到被子盖住下巴,才停了下来。
那个,刚才的前戏,余勒还会敬业地再做一遍吗?
“金线是哪里人?”
灯都关了,衣服都脱了,余勒开口第一句,竟然是这个。
“似乎是西南人。”
“听口音像中原人。”
“那就不清楚了。”
“问问舒畅。”
“不会吧,大半夜的!”
余勒轻轻笑了,像是对自己职业敏感的无奈自嘲。
门板单薄。
两个人躺在床上,毫无障碍地听见外面俩人走来走去,听到两度响起哗哗的洗浴声,甚至听到刷牙声……一直到1个小时以后,外面的声响才停歇。
余勒耳朵尤其尖,听得出来来来回回走动的,皆是一个人。脚步拖沓、没走一步带动地板振幅更大的,显然是那个男人的脚步。
他不仅人丑、性格怯懦,还动作迟钝……余勒想,上天到底公平,从那可怜的男人身上索走那么多,到底没忘给他配个好姻缘。
随着隔壁关门声,本以为一切都安静下来。
接着,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眨着眼忍受门外动静的成辛差点要叫出来——隔壁金线和她对象讲话,他们竟然能听到!!虽然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但是嗡嗡嗡的人语声是确凿能听到的!
所以,那些个与苗贝贝嬉笑怒骂聊天的晚上,金线就默默无声地在隔壁听?!
令余勒意外的是,门外的俩人,不仅没有往卧室门这里凑,而且,堂而皇之开了餐桌上的小灯。
灯光透过门缝漫进来,令余勒摸不着头脑。
到别人家房里偷东西的人,还开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做事风格简直逼他强迫症发作!
门外的俩个盗贼,不仅开了灯,还发出窃窃私语上。
一个说,她去烧点水,让另一个快点脱衣服。是女人的声音。
另一个人闷闷地回应了一声“嗯”,是个男人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牙疼劲儿,频繁倒吸一口气的嘶嘶声,随着灯光,一起从门缝里漫进来。
尴尬了。
难道是对野鸳鸯?
还是意外返场的成辛室友?
余勒飞快地看一眼床上的成辛,觉得自己有必要赶在男人脱衣服之前出面制止。
余勒伸手,轻轻拧开门锁。
棒球棒还拎在手中,背在身后。
门外过道餐厅里,透出古怪的气息。
一个高大的男人,背朝余勒。灯光为他度上一层金光四射的边,显得更加高大。他穿着雨靴,餐桌上搭着雨披,嘀嗒的雨水顺着雨披的边缘坠落,地板上积了一小汪的水。
古怪的气息,正来自那男人的动作。胳膊肘微动,应该是在解扣子,动作慢得像受过重伤且又未愈。
余勒凝眉。
“金线!”
就在他还在凝眉思索之际,身后传来脆生生一声呼唤。原来不知何时,成辛已经起床穿衣站到他身后。
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女人,惊得差点扔掉手中打了半盆开水的洗脚盆。
那个摸索着解衣服的男人,明显身形一僵。
原来真的是室友!
余勒吁了口气。他还当魔都的入室盗贼怎样特立独行呢。
成辛将卧室门开得更大,从余勒胳膊支下钻出去,大剌剌走过去,从身形僵硬的汉子身边擦身而过,开餐厅的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