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今天不是合适的时间。”
成辛不懂。回头看他。
“我不希望第二天留下你独自面对。理想的时间应该是,第二天一早,你醒来有我,有我准备的早餐,有我给你的照顾,有我完整一天的陪伴。可是,我临时有任务,需要明天一早4点钟去赶火车……”
成辛太惊讶,以至于忘了回头,让余勒就那么看到她的眼泪滚出眼眶。
什么爱做不做的,她根本就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说好的4天,怎么就缩了一半!
既然会缩水一半,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是2天!
上一次早上约好晚上一起吃饭,魂不守舍期待了一天,结果只是仓促一面!
她不会舍不得吗?她不会失落吗?她不会难过吗?
不过这些话……统统无法说出口。
成辛的脑袋里,还有个叫“理智”的东西。她虽然不高兴,但也知道,岗位在身,身不由己。
“对不起,破坏你的计划了。”余勒坐在成辛身后,轻轻环着她。
“……”她可以说些违心的安慰他的话,可是她不想说。
“年后丁成天结婚,他说他会尽快生一对双胞胎儿子出来,解除他爸爸投在我身上的执念。这是玩笑话啦。
重要的是,从丁成天婚礼开始,大家会第一次面对面,问题也会拿出来讨论、解决。我相信,很快会有个结果。
我也在联系导师,让他帮我留意申请海外博士学位的机会。
另外,我请小白帮我做一件事,就是帮你和苗贝贝找套好一点的房子,租金已经转账给小白了。就是怕你会舍不得。
我明早一走,很可能又是小半年不能见面。你不会让我在你的生气中离开吧?嗯?”
成辛拿手背擦一下鼻尖:“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意外而已。好吧,我有一些失落,那也是人之常情……我失落不是因为……我是因为……”
“我懂我懂,你失落是因为舍不得我走。我给你的承诺我一直在努力兑现。会有一天,我们一起漫步在,嗯,很可能是美国,加州气候不错,那就斯坦福大学吧。
我们一起漫步在斯坦福大学前阔大的草坪上,走累了就草地上一躺,我枕在胳膊上,你枕在我肚子上,我们聊功课、聊同学、聊老师……会有那么一天的!”
余勒从来不是夸夸其谈之辈,他却有一种魔力,用语言呈现他想描述的画面。
余勒之所以让小白代为回成辛住处收拾他的行李,是有原因的。
小白家境富庶,在添置装备方面一向豪气。他有一架装在眼镜框上的微型摄像机,可以弥补余勒不方便对着金线拍照的遗憾。
也不是小白不舍得借,而是,余勒陡然鼻梁上多幅眼镜,形象可疑了些。
小白拿着钥匙,意思意思地敲敲门,就开始开锁。
先开的是外面的保险门,打开即是过道餐厅。左手两扇南卧室的门,小白心知肚明靠门口的是成辛的卧室,可他偏扬起嗓子喊起来:“人呢?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便大剌剌去推成辛隔壁房间的门。大不了道歉呗。
门是锁上的。
小白无从分辨是前面锁还是后面反锁。为了激出可能躲在卧室里的人,他索性随便拿把插得进去的钥匙,叮叮当当胡乱拧起来。
这种动静之下,仍旧寂静无声,想来是真的不在家。
何等遗憾!
余勒的行李极简,仅只是个装换洗衣物的行李手袋,因为知道成辛有位叫“苗贝贝”的室友,所以对房间内的高低床也毫不吃惊。
小白甚至在过道餐厅磨蹭了不短的时间,遗憾的是,隔壁的金线仍旧未归。
从成辛家出去,到了二楼,倒是遇见一个年轻女子,中等个儿。小白一激动,差点以为时来运转呢。仔细一看,不对,这位瘦而摩登,一头披肩大卷发,不是余勒形容的金线。
那摩登女郎倒是不避人的,张着一双长眼睛,男人婆一直盯着他看。要不是他长腿走得快,指不定就被她叫住,妖娆地喊一声“这位小哥,看着是生面孔,你找几楼?”
从楼宇出来,连小白都觉得,这老城里厢,房破屋矮,倒是藏龙卧虎。
没能拍到金线的照片,余勒反而安慰他,说没关系,他可以在车上画速写。
看看时间,余勒已经上车了。
趴在沙发上的小白拉过茶几上的笔记本,开始手动隐藏余勒的购票记录。
--
成辛躺在床上,裸露的胳膊划过半个空床。
那是余勒曾躺过的地方。
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把卫生间的房门打开。花洒的水还在哗哗地流。听到异响,余勒自然而然走过来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