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若冰和如雪也退出去,灵月深深一叹,从衣袛摸出一个颜色新红的锦囊,出神的看着,心中暗道:
“卓家军,皇长子,该来的,还是来了。”
思虑间,眼前又清晰地闪出一段过往:
那一日,她正和义母在梅树下的木桌旁下棋,她披着雪白的披风,纤细的小手拖着白里透红的脸庞,嘴角上挂着甜美的微笑,注视着义母思考的样子。
义母身披着枣红色的披风,云髻高挽,雪白的肌肤映衬着身后的红梅,她专注的看着棋局,长长的睫毛微微翘着。
“义母真是太美了!像书中说的仙子一般,超尘脱俗、媚而不妖,而且善良,又智慧,真是秀外慧中啊!”她眼中闪出了崇拜的光芒。
可是,她眼中又忽然闪过一丝遗憾;“唉,可惜,义母就是太执拗了。舍不下皇后娘娘和皇帝的什么知遇之恩,不肯跟师父远走高飞。其实她为朝廷做了那么多,什么恩情,早还清了!”
忽然,不远处“噗通”的一声,母女二人循声一看,竟是一名黑衣男子从墙头跌落,单膝着地,低着头,重重的喘息。
她“腾”的站起身来,护在义母身前。义母也站起身来,注视那男子。
那男子抬头看向两人,此时,两母女才看到,他脸色铁青,嘴唇紫黑,眼睛里布满血丝。
那男子支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二女跟前,单膝跪倒,高高举起了一个鲜红色的锦囊。
他声音沙哑,气息窘迫,艰难的说道:“忠义侯,求您……为我们昭雪冤屈!若大人实在为难,就请将这锦囊,交给皇长子殿下,告诉他,卓家军……噗……”
他话没说完,便一口黑血喷在地上,随即如同被冰冻般的停滞。
他依然高高举着那鲜红的锦囊,眼睛不甘的望着义母,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她和义母都连忙起身上前,试图扶起那男子,可奈何他已经浑身瘫软。
她又急忙拉过男子的手腕,探了探脉息,然后神色沉重的对义母说道:“义母,他死了。”
“唉!”义母深深一叹,上前接过那男子手中的锦囊,又轻轻合上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
“义母,现在怎么办?”她的心砰砰直跳,隐隐有些惋惜和伤感。
“先葬了吧。”义母的神情告诉她,这件事很严重。
她带着若冰和如雪将那人草草葬在墙边的松树下,转回来站到了义母的身边。
义母满面踌躇,缓缓地站起身来,走进了房舍之中。
她没有问什么,也跟着走了进去。
义母走进一间布置简单,只有一张挂着淡粉色幔帐的床,和一组近褐色的木质桌椅的卧室,在左边坐下,并看了看对面的椅子,示意她也坐下。
“这卓家军,是前皇后卓静娆的父亲,前镇国公,卓武,和她的兄长,镇国将军卓尽忠所组建的,也是辅佐皇上登位的最大一股势力。”义母低着头缓缓的说道。
“后来呢?”她思索着:“怎么都没听说过?”
“皇上登基不久,边疆就传来了卓家军通敌的消息,皇上派当时的兵部尚书,也就是现在的刑部尚书崔通去暗查,查证的结果是:属实。”义母继续说道:
“是以皇上就下令天机处将卓氏父子秘密带回,结果,任务失败,两父子逃脱,皇上就下令将卓家满门抄斩,卓后被打入冷宫。卓后所生的皇子,也就是皇长子,交由现任的皇后娘娘抚养。但从此便失去了被立为太子的机会。”
灵月一声长叹,从回忆回归现实,紧紧皱着眉头,心中思量:“义母的罪名是勾结卓家军余孽,可当时,义母分明还没有开始查这件案子,而且,此事也只有若冰和如雪知道。她们是绝对经得起考验的。”
“还有,这个皇长子,对我会不会有所帮助呢?”想到这里,灵月暗自点头:“恩,必须接触一下。对,就是今晚,审问嫌犯,就是个最好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