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舍得她难过。
于是他开始上楼下楼地跑起来,还娘唧唧地挑了大半个小时的衣服,最后选了一件巧克力棕的毛衣。巧克力是他的幸运色。他向很有女人缘的无名问意见,只说是要去见长辈。
无名品了半天,说:“太骚了,露个锁骨勾引谁呢?去换套正经点的。”
他掐断电话,照照镜子,又把领子拉开了点,然后换鞋出门。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还没出来,他下车等她,有种梦境般不真实的飘忽感。
门卫李叔又过来和他聊天,麦穗只说是要来接一个黄老当年的学生一起去买菜。李叔也记得刚刚进去的那一帮来看恩师的学生,就边回忆边和他聊起来,聊着聊着,说到了乐秋。
“那小丫头现在真的是长大了啊!跟读书那会儿一点也不一样了,我认了半天才认出她来!”李叔摇着头万分感慨的样子,“以前多厉害的小姑娘啊,现在太文静了。我还问她和以前男朋友的事,那个时候他们也算是咱们学校顶出名的一对小情侣了,没想到现在也还是分了……我刚刚看她那样啊,估计是心里还没放下人家……”
正说到这儿,麦穗就感觉到校门口有个人朝他走来了。
她穿一条藕色长裙,不急不缓地信步走来,长发垂落肩头,优雅而沉静。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微笑着开口道:“你好,你就是麦穗吧?”
她眼里不再有当初的鲜活和张扬,就连笑也都是恰当好处。
他微微有些失神。时光在风里盘旋,他骤然想起那些年她高扬的马尾,每一次起落都带着大笑或哀嚎,她爱跑爱跳……那样永远热闹,永远让他移不开眼光。
而此时此刻,她站在这里,却比冬日里的湖水还要安静。
可是她看他的眼神又是这样专注和真诚。此刻他在她眼里,她充满善意地望着他,那是一个看陌生人时可以拥有的最温暖亲近的目光。
麦穗忽然觉得心口针扎一般的疼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好想抱她。
她又自我介绍:“我是田乐秋,黄老师的学生。”
记忆远去,渐渐被面前人覆上新的色彩,将旧时光细密地包裹。他知道,她永远是她,而他也永远逃不过她的掌心。
麦穗点头,视线垂落:“我知道。”
我知道你,从过去的很久很久之前;
而我属于你,将到未来的很远很远以后。
作者有话要说:好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