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还好意思提证据?”白莹莹指着时然的鼻子骂开,“证据不早被你和张一鸣删干净了吗?可时然你别得意,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你和张一鸣干的那些恶心事老天爷都看着呢!删也删不掉!还有——”

白莹莹一边说,一边就回头看向时然的同事们,“大家可以好好想想,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她时然真的清清白白我怎么可能找上她?我怎么不去找别人呢?”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时然汗颜,这白莹莹真是二百五啊。有把自己比喻成苍蝇的吗?不过白莹莹还知道煽动舆论力量,很好很好,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时然耸肩道:“所以,你说了一大堆,就是没证据,对吧?”

白莹莹闻言还想再反诘两句,谁料时然就面色平静地拍了拍手,道:“我有。”

哗——

观众席的同事们再次沸腾了,就连刘主任都坐不住道:“你——小时你有什么证据?”乖乖,他活了大半辈子,只听说过正房拿证据坐实小三罪名的,这小三自己提供证据还真是头一遭见。

时然不慌不忙地从柜子里拿出手机,从黑名单里翻出自己和张一鸣的聊天记录,递给刘主任道:“这是我和张一鸣的微信聊天记录,大家都可以看看,我和张一鸣到底有没有奸丨情。”

刘主任迅速地浏览了遍聊天记录,若有所思地皱皱眉,就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张姐,张姐又跟几个同事凑到一块,一边看手机一边点头讨论。

时然道:“我和张一鸣的确认识,他是我校友。从我大二开始,他就一直在追我,但我从来都没答应过他。大家可以看看,我对张一鸣的态度一直都是不接受,去年除夕他再一次向我表白,我还曾提出,让他不要再联系我。

“所以,白莹莹小姐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是张一鸣一直单方面地骚扰我,而不是我和他有奸丨情。”

话音落下,手机也刚好传到白莹莹手上。白莹莹看完聊天记录,脸色也变得煞白。

证据确凿,时然终于含冤昭雪。

张姐率先出声帮腔:“我就说嘛,我们这的都是些老老实实的本分人,怎么可能有什么乌七八糟的小三。别人小时多好个姑娘,要是因为今天这事毁了别人的名声,怎么说得过去哟!”

“就是就是。”

“我看着时然也不像绿茶婊。”

眼见着同事们瞅自己的眼神不再怪异,时然这才微微松下一口气来,生平第一次感谢万能的微信在拉黑人后还能保留两人的聊天记录。如果没这玩意儿,她估计就真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时然不卑不亢道:“所以,综上上面两条,白小姐是不是该给我赔礼道个歉?还有,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进来时把什么东西撞坏了?”

“对!”站在最角落的同事勇哥嚷嚷道,“她把咱们的卷帘门踢坏了。我都跟她说了还没到时间开门,结果她上来就是一脚,我手还被她挠破皮了。”

时然点点头,认真道:“那麻烦白小姐在赔礼道歉的同时,把大门费和医药费也一块结了。”

“你——”白莹莹今早闹这么一场,捉丨奸不成,反倒还贴上了医药费和大门费,又羞又恼下,干脆挥舞着双爪就冲时然扑了过来。

张姐见状赫然想起时然刚才的话来,提高分贝嚷嚷道:“快!快拦住她!她她她身上有刀!”说话间,张姐就一个泰山压顶地撞了上去。张姐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又不太爱动弹,体重上还是有点分量的。她这么从后一撞,直接就把白莹莹撞趴在了地上。

这头刘主任听说对方有刀,也失了往日领导的稳重份,瞪大老花眼镜后的眯眯眼道:“什么?有凶器!快!快把她给我拿下!今年的优秀单位称号必须拿下!要是因为这事造成半点闪失,你们的奖金统统减半!!!!!”

这么一吼,勇哥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纷纷涌了上来,扭白莹莹胳膊的扭胳膊,寻找凶器的找凶器。一时间时然只听白莹莹被折腾地啊啊惨叫,终于不忍心地捂住了眼睛。

系统大叔:“还不是怪你刚才误导了张姐。”

时然:“……闭嘴。”

第二天,时然顶着对熊猫眼去上班。

更衣室里,张姐见时然憔悴的模样忍不住唉哟叫出声:“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时然不好说自己是给吓得,只能点头敷衍:“有点失眠。”

张姐还想再说什么,见时然那副蔫嗒嗒的样子,叹息声,转身出了更衣室。时然这会儿也实在没力气应付同事,换好工作服就去拿柜子里的水杯。

与此同时,系统大叔的声音也骤然响起:“张姐去给你拿灵芝孢子粉去了,那东西有助于睡眠,她嘱咐你带回家睡前吃。”

时然听见这话没搭理,该干嘛接着干嘛。从昨天晚上开始,时然就拒绝与系统大叔沟通。自从戴上这破手环,她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这玩意儿除了不断跟你说“哦,你又要倒霉了”“哦,你要有大麻烦了”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还剧透手环?呵呵哒,干脆改名叫恐吓手环算了!这货除了不停吓她还干过什么?!要真这样还不如不剧透,至少她在白莹莹来之前还能睡个安稳觉。所以,时然决定从现在开始无视剧透手环,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大叔听见时然的腹诽还挺委屈:“剧透守则管在那,我也是没办法,能跟你说的我都尽量说了。而且剧透手环本身的使命就是让佩戴者感受到被剧透的人生充满痛苦和乏味,从而使其洗心革面,不再进行任何剧透行为。”

时然搭着眼睑没吭声,一点点把咖啡粉舀进杯子里。

系统大叔沉默了会儿,又道:“抱歉,我忘记您是位女性了。”

时然头顶问号,但还是强忍着没应。下一秒,她就听系统大叔自言自语道:“千万别跟女人讲道理——这条准则哪怕到3005年也没变,我怎么给忘了?”

时然扑哧一声,差点破功。刚巧这时张姐去而复返,时然知道她是来给自己送孢子粉的,冲她点点头:“张姐。”

“又喝咖啡啊?”张姐瞥了眼时然的杯子,摇头,“这东西喝多了对心脏不好,还容易败胃。你现在是小姑娘还不觉得,等你以后结了婚才知道……”张姐唠叨起来向来没完没了,时然耐着性子听完,张姐这才把手里的孢子粉塞给她,又絮絮叨叨地嘱咐起喝法和用量来。

两人正说着,就突然听前面大厅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时然和张姐还来不及反应,一尖锐的女声就已经传进两人耳朵里:“时然!你给我出来!”

时然心里咯噔一声响,与此同时,就听系统大叔幽幽道:“是白莹莹。”

听见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时然的兴奋之情竟然多余害怕。

现在终于可以剧透了,系统大叔也一口气不带标点符号地说:“其实白莹莹早就来了,但是因为你是从后门员工通道进来的她没碰见你,所以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闯进办公大厅来闹。”

闻言,时然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昨晚系统大叔死活不肯剧透了。要是她知道白莹莹今天会到单位来,估计会吓得不敢来上班吧?

时然问:“她一个人来的?”

系统大叔:“一个人来的。”

“没带硫酸?”

“没带硫酸。”

“没带刀具?”

“没带刀具。”话毕,系统大叔又补充了句,“她就是单纯地来撒泼闹事,武力值为负。放心,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时然捂嘴,闭眼再睁开,眼眶里已盈满了喜悦的泪水。没硫酸没伤害,她的硫酸恐惧症终于可以痊愈了!

这头,时然喜极而泣着,旁边张姐却是一脸懵逼+惊恐。张姐上岁数后本来耳朵就不大好使,刚才再被白莹莹的尖叫声那么一震,时然说的话也就只听全了一半。

“啥?硫酸!”

“啥啥?还带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