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们没有利用过我吗?或者说将来不会利用我吗?不要怕沦为棋子,这世上只有有用的人,才能活下去。想玩这场游戏,就要玩得起。”齐倾墨的话果真是冷血到了极点,直面着这世间的丑恶,尖锐地撕破着伪装。
说罢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去,柳安之的声音跟在她身后:“你曾经说过会相信我。”
她停步,转身,看着柳安之的眼睛,他的眼睛干净无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才让他能在这浊世中,保留着这一双有如赤子一般剔透的眼神:“是的,我相信你。”
“所以如果有一天不管我做出任何事,你都会相信我?”柳安之的神色莫明哀伤,目光停留在齐倾墨手腕间的凤血环上。
“对,柳安之,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相信你。”她扬起手腕,凤血环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妖娆绽放美艳。
谁都不会想到,齐倾墨与柳安之今日的这个承诺,在日后都为了彼此都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叶月进入齐倾人的角色进入得极快,齐倾墨带着她回到相府时,直接去了姚梦屋里,叶月见了姚梦,甜甜脆脆地叫了一声:“娘。”
姚梦便忍不住嚎啕大哭,真正的齐倾人被关在了相府最偏僻的屋子里,里面还关着相府另两位小姐,齐倾水和齐倾月,相府四千金,三个都被毁掉了,这一切都是齐倾墨干的,姚梦恨得几欲发狂,却偏偏没有半点办法。
眼前这人跟她的倾人如出一辙,却是齐倾墨带来炫耀胜利的旗帜,她为了整个姚家却不得不接下这带血的事实,叫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母亲,长姐叫您呢。”齐倾墨在一边笑着说道。
“你这个魔鬼!”姚梦早没了相府夫人的气度与雍容,嘶哑着声音骂道。
齐倾墨对这样的叫骂早没了感觉,对叶月点了下头就走出去了,如果叶月连姚梦都搞不定,还是趁早滚蛋,连太子府的门也不要迈进。
出来时才发现齐宇早在外面等着,齐倾墨走上前:“五哥来看长姐吗?”
“长姐马上要嫁入太子府,我自然有些话要交代的。”齐宇看上去比姚梦沉稳多了,短短的时间内就接受了叶月要代替齐倾人这个事实。这样的敌人,可有点不好对付啊。
“那我就不打扰五哥了。”齐倾墨行礼便告退。
齐宇看着齐倾墨的背影,紧咬着牙关才憋着一口血没有吐出,齐倾墨,我倒要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泠之继,我们怎么好让我的三哥饱受相思之苦?”齐倾墨边走边对泠之继说,神色轻松,眼角眉梢甚至微微扬点笑意。
泠之继大热天的打了个寒颤,齐家小姐这是要往死里整齐倾人啊。
&叶月还是住在瑾诺的行馆,一直由柳安之调理。当柳安之打开门看到齐倾墨满面的倦容时,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进来熬了碗参汤,加了好几味滋补的药材:“怎么弄成这副德性?”
“柳安之,叶月呢?”齐倾墨突然觉得只有面对柳安之时才能彻底放松下来,倦容上难得的抹出一丝真心的笑。
“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不用睡觉啊?”柳安之没好气说道。
“我睡不着。”齐倾墨靠在椅子上,外面的朝阳红似火,自青白的云层里挣脱而出。
“像你这种整天计算这个计算那个的人,自然睡不着了。”柳安之可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他觉得齐倾墨这一切都是自找的。
“我不计算别人,别人就不会计算我吗?柳安之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一件事情开始了,就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时候。”齐倾墨在软榻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地说着话。
瑾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质感温润,腰间的玉牌更是锦上添花,他笑意浅浅但令人觉得温暖:“你可以跟我回宣摇,那里不会有尔虞我诈。”
齐倾墨不知道瑾诺为什么对让自己去宣摇国的执念这么深,但总归是好意,而且她斗了一个晚上实在累了,不想再跟谁绕弯子说话:“如果我真的非去不可,也要等我把临澜的事做完。”
“好,我在宣摇国等你,我保证那里会是一片净土。”瑾诺信誓旦旦。
一边的泠之继扁扁嘴,自家爷还说任由齐小姐自生自灭呢,照这看法,大把人等着替齐小姐保驾护航。
齐倾墨并不把这样的保证当真,这世上哪里会有净土?但也懒得去争辩,换了个话题问道:“公主呢?”
“凌奚这个时候还没有起来呢。”瑾诺一提到叶凌奚总是宠爱的神色。
两人正说话间,柳安之说道:“叶月。”
齐倾墨偏了下身子,正好看到叶月自屋子里走出来,一刹那间她都真的要把叶月当成是齐倾人了,这样一模一样的脸啊。
“上次我问你说,愿不愿意嫁入太子府,你说愿意是吧?”齐倾墨的声音便冷了下来,半点也没了刚才跟柳安之和瑾诺闲聊时的慵懒,泠之继心中奇怪,明明齐倾墨是很护着叶月的才是,怎么说话却半点也不客气。
“是,我愿意。”叶月的声音都跟齐倾人一样了,带着几分倨傲。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没有逼过你,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太子对齐倾人并不喜欢,所以你嫁进太子府别想着会有什么锦衣玉食,呼风唤雨的好日子过。反倒有可能吃尽苦头,这些你知道吧?”齐倾墨虽然设局让叶月取代齐倾人,但不代表她能允许叶月坏事。
她太清楚一个满心仇恨的女人拥有何等可怕的力量,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叶月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做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