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却不知,齐倾墨这么一闹,齐治是再不能揪着萧天离私下问他要那七成金库的事不放了,萧天离这一次因为太过相信青微惹出来的邋遢事,也就可以圆回来。
果然,皇帝哈哈笑了几声,满是赞许:“难为你们两个一片孝心,朕岂能罚你们,非但不罚还要赏!”
“谢父皇。”
“谢父皇。”
两人同声跪谢,但心里头却都没有松懈半点,听着皇帝又赏下了许些珠宝,齐倾墨越发惶恐。皇帝现在越是这般纵容他们,将来翻起脸来,也就越无情。
官员们又好生安慰了齐治一番,齐治心知此事已不能再如何,强撑着笑脸一一谢过,只叹齐倾墨一片玲珑心,却要与他为敌。
齐倾墨又看了一眼萧天越和皇后,他们脸上自然也就闪过了失望的神色,原本以为会是一出好戏,哪知这般结尾?
大殿上再次一片融洽,将刚才这一点不愉快的小插曲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遗忘,齐倾墨深得殿下喜爱,刚得了皇帝赏赐,前来交结的夫人小姐自然也不少,她一一周旋,不露半分不快之色。
很快,大家便知道三皇子殿下娶的这位侧妃娘娘不但孝心可嘉,更是一个极讨喜的人儿,个个都道可惜了了,怎么就不是个嫡妃。
离宫门下钥前的两个时辰前,这场说得上是奢靡的宫宴才算是结束,喝得有点多的皇帝在老太监的搀扶下回寝宫之后,大臣们也自觉的离席出宫。
在外面候了许久的颜回等人正缩在马车旁边躲着寒风,咒骂着这风怎么就吹个不停,鹊应将暖炉里的银炭换了好几次,只等着齐倾墨一出来就放进她怀里。
等到宫门口渐渐热闹起来时,各府的下人们都伸出了脖子望着自家主子,想着赶紧着回府,别在这外面受冻了。齐倾墨与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边走边聊,看其神色自若,全没有因为刚才大殿上的事留下半分阴霾。而萧天离则在一边贴心地替她撞去衣服上的落雪,提醒她脚下雪滑,切莫摔着了。
“三皇子真是善解人意,难怪这丰城上上下下的女子都巴不得嫁给殿下呢。”那长相清秀的女子掩唇笑道,只是眼中淡淡的失落全数看进了齐倾墨眼中。
萧天离很合宜的笑笑不说他话,只握住齐倾墨的小手,齐倾墨笑了一声:“他啊,竟惹我父亲生气,这不今日还把父亲气着了。”
“侧妃娘娘真会说话儿,三皇子殿下这是心疼你,才肯屈尊提醒宰相,宰相也是太看不清好坏了。”那女子明显对今日宰相说萧天离不是有些愠怒。
齐倾墨笑笑不说话,与她分别之后,跟萧天离上了马车,只是一直跟着齐倾墨的鹊应看得出,她有些不高兴。
齐倾墨并没有想到,所有的事情会按一个她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
萧天离对青微信心满满,丝毫不曾有半点怀疑,这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建立在他们相识六年,相扶六年的基础上,正与齐倾墨相信鹊应一般,而萧天离忘了,是人都会犯错,鹊应会,青微也会。
当萧天离觑了空儿跟齐治有意无意提起他私藏金库,贪脏枉法的事时,齐治的反应激烈得超出了该有的程度。
“齐相,我前些日子听说了些事儿,想跟齐相确认一下。”萧天离一脸无耻的笑,低声说道。
“老臣不敢,不知道三殿下指的是什么事?”齐治老神在在,对这个三皇子殿下并不如何放在心上。
“听闻齐相有一处小金库,为官数年所得的一些赏赐或者其它,都放在那处,不知齐相最近手头可宽裕,这小金库可否为本王打开一二?”萧天离拿着青微的情报,持着十成的信心去跟齐治谈条件,要宰相至少交出七成的银子,不然此事一旦曝光,顺藤摸瓜,齐治这些年做的肮脏事只怕一件都逃不脱,最重要的是皇帝也隐隐有要齐治退路的意思。
但萧天离没想到,齐治不但不为他的要挟所动,反而反将了他一军。
大殿之上本是一片融洽,好一派君明臣贤的作派,推杯换盏之下大家暗自较劲,或者暗自搭线,所有的勾栏龌龊事都在悄无声息又明目张胆的进行着。
突然齐治一声悲呼,生生打破了这一片皇帝极为喜欢的和谐画面,他是这么呼的:“三皇子殿下,你若缺钱与老夫说就是,老臣的女儿嫁给了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让自家女儿跟着你吃苦,砸锅卖铁也会接济你们,如今你说这话却是何意!老臣在朝为官数十载,何时遭过贪污受贿此等诬陷!老臣……老臣……”他一时哽咽,竟是红了眼睛。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萧天离与齐治的方向,大殿里静得像是箭欲离弦前那一刻的紧张与压抑。
萧天离拿着青微的情报,持着十成的信心去跟齐治谈条件,要宰相至少交出七成的银子,不然此事一旦曝光,顺藤摸瓜,齐治这些年做的肮脏事只怕一件都逃不脱,最重要的是皇帝也隐隐有要齐治退路的意思。
但萧天离没想到,齐治不但不为他的要挟所动,反而反将了他一军。
眼前的齐治激动得老泪纵横,银发苍苍,一身绛红色的官服上洒着因为激动而溅出来的酒水,留下几片污渍,看上去这位老人实在可怜之极,再联想到他家中那位不争气的公子,嫁给太子却早死的大女儿,好不容易以为还有个七女儿可以做为老来的依靠,哪成想姑爷却是个混帐东西。
朝中官员多有看不过去,世人对萧天离生性风流爱玩,挥金如土的浪荡形象已根深蒂固,哪怕近日的风头有些转变,也不能彻底抹去。如今听完齐治的话,那一丝想转风的想法也抹了去,对他多有不满和责备。
甚至已有宰相一党的官员站出来说道:“素问三皇子殿下行事不羁,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这夹着棍棒打脸的话引发了连锁反应,接二连三的人开始替宰相呜不平。
“三皇子殿下,宰相怎么说也是你的岳父大人,即使你身份高贵,也不该如此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