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生死由天

盛世尧携了我的手走到生门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怕气体有毒,他连忙从兜里摸出防毒口罩递给我,让我戴上,这才迈进石门内。恁是遇到的奇特恐怖经历多了,我还是被吓着了,因为门内两米处就有个人影背朝着我们。幸而带着夜视仪,很快看清那不是真人,而是一个冰雕的人像,而且衣着打扮是女子,难怪室内如此寒凉呢。

再环顾四周,发现有一面墙是用冰层做的,正是与隔壁死门相连的那堵墙,但因为冰墙太厚,所以看不清对面的屋内有什么。我们走到冰雕人像的正面,愣了下,之前看到是女子打扮就猜可能是先知姑娘的雕像,但之前所有画中她都是蒙面,而这个雕像却没有面纱。

很年轻,或者具体点说还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她的五官最突出的还是眼部,灵动的眼睛显出其中的智慧。这应该是先知姑娘复生之后年龄回长时的样子,看着她的脸,我有种没来由的好感在心底生出。事实上在外面看壁画时,我就多次为她情绪牵动。

因为是冰雕,所以她整个身体就像水晶一般晶莹剔透,衣装与发髻的刻画可谓精绝,她的左手按在腰间,右手微抬,食指指向前方某处。

循着那方向看去,只见那石墙上刻了两幅画,第一副则是一个人站在石门外的黑翼蝙蝠浮雕前,他的手中握了两颗珠子,低头看这已被升起的石台中间,那石台上的两个长方形凹槽,果然左边的是空的,右边的则放了本帛书在内。第二幅画仍是同样的位置,却出现两人站在石台前,右边凹槽的帛书已不见,其中一人手持匣子放进左边凹槽内。

两幅画对人物的描绘很简单,只虚描几笔代表是人,可看得我震惊不已。前面那副先不说,这第二幅不就是画得我们吗?难道说这姑娘能预知到千年以后会有人来这里?那第一副画中所描绘的就是带走帛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黄兴元秘术起源的开创者,周景说黄兴元一脉有近五百年的传承了。

如果古城的时代是在千年以前,那就是说这个先知姑娘分别预言了五百年后与千年之后的两个场景,因为时代的不同,她无法描绘出后人的着装打扮,只能以简单的笔路来刻画。很显然,两个预言都真实的应验了。

既然她能预知到五百年后与千年之后的事,那必然也能预知到我们现在的困境,生门的意思是否就是她会指点一条生路给我们,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古城?想到这,我立即去摸冰雕的各处,想找找是否还有什么机关。

盛世尧却阻止我,他说冰雕与石雕不一样,其坚固性没有石头强,是不可能有机关存在的。若真有指点,那只会是在这屋子其它地方,比如冰雕手指的位置,也就是那两幅预言未来的画。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就想走上前去,却不小心冲撞到了冰雕姑娘抚腰的左手,竟没想那冰雕如此脆弱,整个手肘都被撞断在地。

紧接着,耳旁传来碎裂声音,冰雕身上裂开无数条纹路,随时都有可能裂开坍塌。我吓得说不出话来,盛世尧眼明手快将我拉拽到一旁,这时候,密闭的空间突然传出一声轻叹,徐徐缭绕的低柔嗓音响起:“师傅,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探头过去看,发现两个长方形里面都刻有字,这次倒不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文字了,一眼就看出是古汉字,好多繁体在里面,与绿湖山庄石室里契丹王的古汉字笔法不太相同。

契丹王所书是笔走龙蛇,苍劲有力,而这里刻的字却显得清秀,像是女子所书。再看其内容,左边只刻了四个字:生死由天。右边则刻了一句话:此术赠予有缘人,望能潜心修习救济苍生天下。

我将右边的凹陷位置看了又看,也没见到其它地方有刻字。这上面所写的“此术赠与有缘人”到底是指什么呢?

盛世尧为我解了惑,他说:“不用找了,原本应该有本帛书是放在这里面的,但被人拿走了。我好奇的是这另一边曾放有什么,何以会刻下生死由天四字?”

“啊?被拿走了?”我甚为惋惜地叹出声,自得知有黄兴元秘术后,但凡看到“术”字就很自然的联系到那上面,直觉这个“术”可能就是巫师救先知姑娘以及后来她修炼的那门术数。

见盛世尧的目光一直盯在另一边的凹槽内沉思,我只好也凑过去研究。两相比较,发觉这两个凹槽其实有区别,明显右边的要小一些,也就能放本帛书的大小,而左边这个要稍大一些,还深下去了一寸,我兀自猜测着道:“会不会这边放的是一本较厚的帛书?生死由天生死由天!”眼睛蓦然一亮,大胆假设:“诶,你说会不会有可能那秘术其实有两种,一种是起死回生术,一种是那种旁门左道术,然后起死回生术放左边叫‘生死由天’,旁门左道术放右边,说赠与有缘人。”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只恨我们晚来一步,那帛书被人给拿走了。

却听盛世尧在旁道:“未必。”他用手电筒照仔细着,又伸手进那凹槽内摸过一周,“你看这边的立面,不像右边那么平滑,有些地方刻了很细的凹槽,而靠我们身边这一面还凹进去一小块。”

我学他凑到近处去看,发现确实如此,难道是做工不精细?显然不大可能,那么这些做在内壁上的凹面定有原因。突的一道电光闪入脑中,这长方形凹槽的大小不是与紫金匣子差不多吗?而那内壁凹陷位置,好像是匣子锁枷处。我急忙去摸怀中匣子,这趟出来,始终都把匣子揣怀中的,硌是硌了点,但心安,也亏得我这决定,才没在沙漠中遗失。

匣子拿出来后就去比对大小,发现果真差不多,就连厚度也相近。这时也不用向盛世尧解释了,他自然是看明白我举动。我将匣子移到凹槽正上方,随后将它往下放,在匣子底部刚好套入时心喜了下,可只套入到一半就出现难题了,匣子上有个紫金小锁挂在那,它直接卡在了石台上,塞都塞不进去,要整个盒子放入,显然是要把那锁给取掉。

我把匣子取了出来,对盛世尧道:“基本上能确定了,这个位置放的可能是一个匣子。”突然想起他那边不是也有个匣子吗,是没有锁的,又是从那间石室里取出来的,很可能是契丹王的物件,会不会正是凹槽内放的那个匣子呢?

没等我提问,就见他拿出了那个紫金匣子,原来他也是随身携带的,两人倒是心有灵犀了。这次放入毫不费力,刚好将匣子嵌入其中,只听“咔”的一声,那匣子在凹槽内竟顺时针转动起来,在转过一周后停下,然后轰隆一声,眼前那只巨型蝙蝠雕塑的翅膀竟开始缓缓抬起,就像是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