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赵梅杰的介绍，我的目光落在了道路两旁的路灯上，还真是奇怪，那些路灯乳白色的灯罩都一个样，尤其是下半部分乌黑一片，一定是钨丝烧断时熏黑的。

整条道路非常安静，与外面的车水马龙形成鲜明对比，其实，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萧条衰败。

道路两旁修着一堵矮墙，与其说是矮墙，不如说是遮羞墙，上面的泥浆是新刷上去的，雪白一片，而没刷的地方抹着各种各样的涂鸦，有黑的，有红的。我看见一个大大的“死”字，笔墨淋漓。

进入巷子深处，有几间白事铺子，门口放着纸人纸马，但冷冷清清，有不少店门口大白天还烧香点蜡，道路两旁还有一团团麻纸燃烧后的灰烬。

赵梅杰之前说过，无灯路也称为“丧葬一条街”，全是卖白事用品的店铺，而且由于“螺丝结顶”的原因，大白天都要烧香点蜡，祭拜四周的幽魂冤鬼，不然铺子在这里开不下去。

冷清的店铺给人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即使在车内也能感觉到。行使了这么久，我看见几个头发花白，长着老年斑的老头子，佝偻着身子。

出租车司机载着我们一路往前，走到了无灯路的末尾，掉了一个头，又跑回路口，掉转头又朝无灯路里开去。

这一次他开得很慢，一边开，脑袋一边往外张望，嘴里还喃喃道：“奇怪、奇怪。”

坐在一边的张飞不乐意了：“师傅，你搞什么，带我们瞎转悠，赚里程钱呢？”

那师傅回过头，一脸委屈道：“不是啊，我刚才转了一圈，找到了3号楼，找到了5号楼，可唯独不见4号楼啊。”

“不是吧。”

听车师傅这样说，我们都很惊异，立马摇下车窗朝外面张望出去。

“你们看，那是3号楼，那是5号楼，中间空了一片地，唯独不见4号楼。”

我们一看，还真是那么一回事。门牌号的标识都是铁皮制作的，蓝底白字，清清楚楚，3号楼和5号楼之间，确实少了4号。

更诡异的是，其他楼号都是紧密相联的，唯独3号和5号之间空缺了一块地，好像4号楼刚刚拆迁了一般。

“请问，你知道无灯路4号楼在哪里吗？”

下了车，我们问旁边的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爷爷。

“啥？”

那老爷爷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耳朵背，没听见。

“无灯路4号！”张飞如同牛吼一般。

那老爷爷愣一下，然后瞪着浑浊的眸子瞟了我们一眼后，用拐杖指了指3号与5号之间的空缺。

“你们晚上来，晚上来就看见4号楼了。”

老爷爷沙哑着喉咙，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