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璞、白明宇、戴逢福三人皆是精明老道的商人,所以很快就算明白了利益得失,只觉得赵俊臣的这项提议异想天开、并且完全没有考虑到他们徽浙商人的利益。
于是,三人之中最是年轻气盛的白明宇,就要抢先开口、代表徽浙商帮拒绝赵俊臣的提议。
然而,白明宇还未开口,就被林云璞伸手阻拦了。
林云璞敏锐的感觉到,赵俊臣这项提议的重点与核心,应该是朝廷所提供的“优惠政策”,在问明白这项“优惠政策”究竟是什么之前,林云璞并不打算急着拒绝赵俊臣的提案。
更何况,根据林云璞的观察,赵俊臣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有深意,绝不应该是一位异想天开、自以为是的庸庸之辈。
于是,阻止了白明宇之后,林云璞神情谨慎的问道:“还望大人您告知,这家船行一旦成立之后,朝廷可以提供怎样的优惠政策?”
见林云璞终于领会了自己的重点,赵俊臣眼中闪过了一丝欣赏,缓缓答道:“这家船行的成立,共有三个目的,一是垄断京杭大运河的航运生意,借此增加国库收入,二是打压京杭运河内屡禁不绝的走私现象,为朝廷增加税收,三是减免京杭大运河沿途的乱收税现象,为商贾与百姓提供便利……所以,朝廷为这家船行提供的优惠政策是……免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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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只是说,关于川盐之事,我与你们绝无合作的可能,但若是其他事情的话,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可能还是很大的。”
赵俊臣的这一番话,表明双方似乎还有合作的余地,然而林云璞等人的反应并不是十分热切,神色之间反而带着一丝迟疑与谨慎。
因为,他们想不明白,徽浙商帮与赵俊臣之间,除了川盐整顿的事情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合作的项目。
而且,看赵俊臣的态度,也明显不愿意成为徽浙商帮在朝廷里的代言人,对于徽浙商帮的态度颇有些敬而远之,生怕会担上干系、从而引起德庆皇帝的猜忌。
再根据往常的经验,朝廷官员平日里与徽浙商帮之间的所谓“合作关系”,往往是朝廷官员给予徽浙商帮某些方便,再拿出区区几千两银子从他们这里“购买”大量干股,然后每年坐收数十倍银子的分红收益,但与此同时,若是朝廷风向发生了变化、徽浙商帮出现了危机,这些朝廷官员又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撇清自己与徽浙商帮的干系,绝不会有任何“共患难”的想法,美名其曰“合作”,但实际上只是以权谋私、以势压人,在这样的合作状态下,徽浙商帮们虽然也会收获许多好处,但损失的利益也不少,更没有长远的安全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难不成,赵俊臣也想要这样的“合作”?
若是这样的话,林云璞等人自然不会乐意,毕竟徽浙商帮早已经将该疏通的关节全都疏通好了,即使再搭上赵俊臣的线,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对他们的增益不大,却要分给赵俊臣许多好处,是一笔绝不划算的买卖。
徽浙商帮确实想要与赵俊臣建立合作关系,但这种合作关系要比前者更加紧密——赵俊臣成为徽浙商帮在朝廷的代言人。在庙堂中枢为徽浙商帮争取利益,而徽浙商帮则为赵俊臣提供各方面的帮助,双方互利共赢、成为利益共同体,既可以同富贵、也可以共患难。而不是徽浙商帮成为赵俊臣平日里的提款机,一旦出了状况却要徽浙商帮独自承担——类似的合作,对于徽浙商帮而言已经足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