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法子,定要尽力保下马赛赛的一条命。
平安侯来得很快,可见马赛赛在他心中确是宝贝得紧。
“赛赛在哪儿?”
手持一把朴刀独自赶来的平安侯,望向秦朗一副要将他生吃活剥的表情,“我们父女真心实意待你,你竟这样恩将仇报!今日我定杀了你为赛赛报仇!”
说着朴刀一抖,不由分说地向秦朗招呼过来。
平安侯本就是武将出身,此番又救女心切,自是招招狠辣致命,与秦朗斗得不分上下。
姑娘我在一旁看得心焦,暗想这平安侯当真是急脾气,事儿都没弄明白就动手报仇,竟不先问问她女儿究竟是死是活。
我只得无奈的一挥手,让两个暗卫将马赛赛带了出来。
这位同样暴脾气的马家大小姐,自打被绑了便开始破口大骂,一刻不停歇,此时嗓子早已骂得哑了,因此一句撕心裂肺的“爹!”听起来不胜惨。
“赛赛!”平安侯见女儿尚在,转身便要冲过去,却被秦朗眼疾手快挡了下来。
然此时的平安侯仿佛一只护犊的猛虎一般,爆发了浑身的潜能,我赶紧又让两名暗卫过去帮忙,合三人之力才将他困在原地。
“你们这帮畜生,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平安侯赤目散发,犹如被缚的野兽,“赛赛莫怕!爹来救你!”
我心中有些恼火:做了什么……除了在这位大小姐骂累了的时候,我好心给她递了碗水,却被她一脚踹翻之外,还真是没做过什么。
“平安侯爷,我们无意为难你们父女,只是昨夜,我们的两位朋友被侯爷‘请’进了平安侯府,今日借马小姐将侯爷‘请’来,不过是想提醒侯爷你:这两位朋友做客侯府已久,该放他们回去了。”
听我这一番话,平安侯遭雷劈般定在了原地,半晌方冷冷道:“跟那两位是朋友,看来,我之前低估了你们。”
我故作高深地一笑:“侯爷不妨听我一句劝:你如今在做的事,乃是诛九族的后果。侯爷即便豁得出自己……”转头望一眼被“诛九族”三个字吓傻了的马赛赛,“马小姐年方十七,青春貌美,侯爷真要将她,和整个平安侯府上下几十口统统置于死地么?”
我这话说得字字诛心,平安侯野兽般的身躯都不禁颤抖,始终高傲仰着的头亦垂了下去。
就在我以为他要被我说动了得时候,却见他再度抬起头来,双眼一片赤红,脸上带着疯狂的狞笑:“开弓哪有回头箭?事已做下,大错已成,哪里还有退路!”转头望向战栗不已的马赛赛,“女儿,不要怪爹狠心!自古无毒不丈夫,你就当提前给爹尽孝了吧!”
他的话令我心底一片骇然:为人父者,竟可以如此惨无人性!
我不禁回头望一眼马赛赛,见她早已瘫倒在地,却依旧在泣血哀求:“爹……不要啊……求你救救我……”
这场景,看得我满心凄然,一时间竟无法继续下去。
“那我们还等什么?”箕水豹再度一跃而起,“杀进平安侯府把殿下救出来呀!”
秦朗低低冷笑一声,“好,你去吧,明年今日,我定带祭酒去忠烈阁看你!”
我无奈叹了口气,心知秦朗还恼着箕水豹违背他“寸步不离殿下”的嘱托,将胖子弄丢了的事,然眼下实在不是置气的时候,“豹兄,平安侯府守备森严,我们区区二三十个人是不可能冲进去救人的。”
箕水豹立时颓了下去,“那怎么办?回金陵搬救兵?”说着哀怨地望一眼秦朗,“只怕不等殿下就出来,你我的脑袋就搬了家,而且连忠烈阁都进不了。”
我想想也是,他二人作为太子的贴身侍卫,却把太子给搞丢了,绝对的死罪难逃。
想至此,只觉心头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如今最好的法子,不是去平安侯府硬抢人,而是让平安侯主动把殿下交出来。”
“怎么可能!”箕水豹大摇其头。
我转眸望向秦朗:“你可记得我曾与你们提过的‘博弈’之说?”
秦朗凝眸沉思片刻,“你的意识是,只要我们手里抓住平安侯的致命软肋,他便不得不交出殿下和世子?”想了想又蹙眉道,“可是于他而言,还有什么比身家性命更重要的么?”
我一字一句道:“他女儿,马赛赛。”
平安侯马德膝下四子,女儿却只有马赛赛一个,从马赛赛在酒楼对秦朗一见钟情,平安侯连秦朗究竟何许人都不清楚,便安排了秀楼招亲,并不惜以一半官盐生意换秦朗答应做他女婿来看,对这个宝贝女儿可谓宠爱非常。
但是,这份宠爱能否与他的野心相媲美,说实话,我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
事到如今,只能尽力一试了。
马大小姐十分好找,以她多年横行淮安城的作风,每次出门恨不能半个淮安的人都知道。
正坐在茶社雅间看戏的马赛赛,似乎比前几日清减了几分,看来经历秦朗退婚一事,她心里也不太好过。
“马小姐,别来无恙。”
马赛赛回过头来,脸上略带些惊讶,“白四公子?你们不是回金陵去了么?”
我幽幽叹了口气,“原本是走了的,只是我三哥……”
听我提到秦朗,马赛赛眼眸中划过一抹哀怨,却终究忍不住问道:“你三哥,他怎么了?”
我便做出个欲言又止状:“其实,这事儿跟马小姐你没关系,是我三哥他自己……”
马赛赛“砰”地将手中的茶碗磕在了桌上,“你这人讲话怎么这样磨叽!”
我十分为难道:“马小姐可愿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