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恨玉想起之前镇里长辈们所讲的,首先令知情者不解的,即是那座孤儿院里的孩子虽然都是真真实实的孤儿不假,但在小镇这样相对偏僻落后的地域开设,还不仅限于周边地区的孤儿孩童,这就不得不有些令人不解了。
其次,自这所孤儿福利院成立之初直至结束,这个院所便实行了极其严格的封禁制度,无论是进还是出,除了通过那辆黑漆漆的福特轿车之外,就从未有人独自出入的记录。
要说上面这些也都只是过于八卦和添油加醋的产物的话,那么,接下来的铁证无疑是将此前的一切猜想和怀疑抬升到了更高的一个等阶。
五年前,以镇上普通居民的视角来看,福利院内部发生了一起足以令其致命但又丝毫不露风声的未知事故,有人说是孤儿院内虐待利用儿童从事违法事务的真相被人揭开,也有人想是管理层贪污、滥用职权以至失去了对福利院的管理权。
无论是什么,都解释不了福利院除了孤儿们以外,所有的人和文件都仿佛一夜蒸发了似的。
如果不是邻近早起晨练的李大爷路过,恐怕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恐怕一个个早都借此良机从空无一人看守的大门逃走了。
没了管事的主,也不能把这些没人管的孩子随便应付就了事。
于是,通过镇上居民和相关机构的通力合作,每一位孤儿都或早或晚地找到了寄养的家庭,一是数量本就不多,再加上那顺利地以至于让人质疑福利院存在的速度和效率,事情看来似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但谁又可曾想到过,这对领养了这些孩子们的家庭来说,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自领养结束后不到短短的两周,除去3个镇外领养人士没有消息传来,本镇及邻近地区的绝大部分的领养家庭都巧合地像是事先就约好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向管理部门上报了不同程度的放弃或修改领养计划的申请书。
尽管申请书上的理由五花八门,但只要简单对比就不难发现,在这些领养了年龄相差最大超过10岁的孩子的养父母眼中,都指向了一点这些孤儿院出身的孩子,不是怪胎就是不折不扣的疯子和傻瓜!
他们的个性被普遍描述成了心理阴暗,一肚子坏水,受到了长期的不良教育,令人战栗的从生理上厌恶。亦或是早熟、过于奇怪、甚至给人以危险的感觉。
这样本不应用在孩童和青少年身上的词语此时此刻全部如同家长们的愤怒和怨念一样一时间倾泻而出。
根据本地相关鉴定机构的检查,这些本应早已见怪不怪了的专家们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去因为年龄过小、不确定因素过多的年幼孩童外,这些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无不是具有着极大的阴暗人格和反社会心理。同样的,他们大都有着甚至超越成年人理性时思考的强大的逻辑辨别能力和极度阴暗、自私自利的心。
这一切的一切,虽然后来上级派来的人员对这件事作出了看来合理正规的解释,并将这些抱有解约意愿家中的少男少女带离了这座注定不会平凡的小镇。
想到这,恨玉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人们喧闹不止的理由。五年之中本就品性恶劣的家伙,谁知道在五年的时是否会更加变本加厉。搞不好,这一次是时隔五年后小恶魔变成了大恶魔重归故里,而此刻就是这一暴风雨降临前最后的宁静了。
董恨玉不由得开始期待起了明天的到来,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得到,对于那些越是未知和猎奇乃至邪恶的东西,自己就会像被磁石吸上的铁屑一般,在极大的兴趣和好奇心中得到满足,倒不如说是风险越大,能得到的快感就有多少吧。
生在这样平凡的小镇,活在这样平凡的家庭,度过了17年一样平凡但索然无味的人生,从内心深处来说,她渴望着新鲜事物的冲击和交融。
是令人幸福的也好,是令人沮丧的也罢,只要是能让人沉醉得无法自拔的幸福,只要是能令人时刻不落俗套的失落,有多少,自己的人生才能有多丰富,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