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各位尊敬的先生和女士,”她微笑着看向台下,整个玫瑰园的大厅里坐满了身份尊贵的贵族,而其中的大部分她都有些模糊的印象。
她一边说着客套话,目光一边扫过全场,然后她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娜奥米和伊莎贝拉今天并未缺席,她们身旁坐着玛雯,那个特立独行的女勋爵。
即便是今晚,她也没有按惯例穿上长裙,而是依旧穿着她的皮衣,腰间挂着长剑。
她们三个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娜奥米的眼神更是在不经意间和萨琳娜对视了一小会儿——在那短暂的十几秒内,萨琳娜只从娜奥米的眼中读出了冰冷。
她在心底叹息一声,一阵难以言说的苦涩感猛地涌起。
计划成功了,午夜鬼影的确按她所想的遭到了削弱——但这真的值得吗?
她不知道这两位曾经的朋友在得知真相后是否会原谅自己,她希望会,却又希望不会——这矛盾的想法让她有些痛苦。
于是她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像是遇到了猎人的猎物一般,飞快地从娜奥米的面前逃开。
她看向就坐在台下,正满脸笑意,对着她使劲鼓掌的伊凡娜——过去的这两天里,她听说了更多有关这位迪米特里子爵妹妹的传言。
她在切尔菲度的宅邸里总是传出惨叫,据说她有着严重的施虐倾向,而受害者往往是一些穷困潦倒的漂亮女孩。
不少深夜回家的工人曾不止一次地看到,几名侍者拖着一具不知死活的黑影,从宅邸的后门走出,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把满脸血污的可怜人丢在冰冷无比的石板街道上。
她想到这儿,内心变得冰冷无比,如果今晚有机会,她不介意把迪米特里子爵和他那同样邪恶的妹妹一起处理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对付午夜鬼影。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怒气被她强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无比真诚的微笑——而对象正是台下的伊凡娜。
为了表示自己对伊凡娜的亲善,她还特意对着伊凡娜点了点头,而这一幕没能躲过大部分在场之人的眼睛。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耐人寻味——看起来萨琳娜和迪米特里之间并非是纯粹的政治婚姻,至少从她和伊凡娜的关系上就可见一斑。
纯粹的政治交换绝不会让两位代表各自家族的女孩儿亲如姐妹。更没可能让萨琳娜对着她散发出如此明显的善意,尤其是在这种极为敏感的场合下。
“啊,美丽的萨琳娜女士,”令人讨厌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是迪米特里子爵的声音,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变得更加灿烂。
“今晚真是一个难得的好日子——我知道这本是你的盛大演出,因此,我在想,也许你能慷慨地赠与在场的所有人一曲,以我的名义?”
“那是当然,迪米特里子爵,”萨琳娜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礼,“既然您开口要求,我自欣然接受,只是不知道子爵想要我如何演奏?是自由发挥,还是指名曲目?”
“请您自由发挥吧,”迪米特里欠身回礼,“您的每一首作品在我听来都好比天籁。”
“没问题,”萨琳娜揭开琴盒,把那把华贵无比的鲁特琴拿出,又把脑袋从肩带之间穿过,让鲁特琴固定在自己的身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玛雯的面皮抽动了一下——她宁愿那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