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我的表情变化,苦笑了一下:“现在,我在你面前有点局促不安了。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你才能相信,也不知道说什么你能理解。原谅,我都不敢想像了。我好像说什么都是错,强势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不敢说话的时候。”
我看出他的难过与不甘,试着让自己平和一点,对他缓缓开口:“你永远都是站在你的立场上想,我会怎么做,我有什么反应。你真的没理解过我一天!”
我语气很重。
莫云飞一下就怔了,他呆呆的看着我,眼睛里的愤怒如同浓墨,对我切齿道:“就算是我想的做的,不如你意。但至少你要承认,我曾试着去理解你,去想过你的想法。几年的感情,你一句话就抹灭了?我被你一下贬低到连一天理解都没有?”
我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有点吓住了。
他喝了一大口咖啡,压制自己的怒气,最后用平和的声音和我说:“你以为奇迹地产真的那么好搞,现在多少人盯着我,想分分钟把我从那个位置上撬下来。那些股东也不并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如果都是一个一个身家清白干净,简单到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在一场收购里就占了奇迹那么多的股本。我想给你交待,也想把基金公司完完整整的交给你,可是,可能吗?那么大一笔钱,如果是老爸生前把一切安排好了,你去适应过的,平稳过度的,你守不守得住尚且两说。何况,你刚拿到所有权,老爸就去世。你以为老爸的去世真的和我有关系,或者真的只有其中一个人有关系?如果真的是那样,需要刘季言用公司和前途去填吗?”
他问完以后,把剩下的咖啡一口闷了,然后抬腿就走。
我怔在当地。
他说的话我有想过,但我没想过这么深。刘季言也和我说过,而且刘季言和我谈话当中,很重要的一条,他没说过莫云飞的不好,也没说过我的一切都是莫云飞造成的。
我在咖啡厅坐到他们打烊。在这两个多小时里,我想了很多。
从毕业的第一天,我就进入了苏楚天的公司,虽然做得辛苦,但比起其他同龄人已经要顺利得多了。接着,就是借着刘季言的势拿到了钱和股份,然后是苏楚天生病,奇迹地产内斗,我在内斗当中被人当棋子用,得到了公司和股份却锒铛入狱,在里面待了三年。如果不是刘季言从中周旋,我现在或许还在里面待着。等待我的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牢狱生活。
想到最后,我一身冷汗,魂不守舍的上了楼。
这一夜,我做的都是恶梦,吓得冷汗连连,醒来几次,却一个梦也记不起来,只记得那种心慌无助和害怕。
我在三点醒过,看着床头的小夜灯死活睡不着了,索性拿起手机。这个时候,我想给某个人打个电话,不用指定是谁。但是翻了整个手机通讯录,我能打过去的,就只有刘季言了。
我犹豫了一下,给他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时间长到我都后悔了,就在我要挂断电话的那一瞬,刘季言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喂,若珊,你怎么了?”
他在第一时间叫出我的名字,我觉得很心安。
“做恶梦了,睡不着了。”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着要枕头斜躺下去,手机被我打开了免提,他的声音和呼吸都很清晰,房间里就像突然多了一个人,我踏实下来。
“你还是来北京吧,不要呆在海市了。”他没头没脑的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那样,我就可以时时刻刻陪着你,你也不用怕做恶梦了。”刘季言说。
他的声音不大,如同耳语,我听得面红耳热,心里如同兔子在跳。
“不行呢,海市一堆的事儿,而且我的大本营在海市。”我说得虽然无奈,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再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