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她含笑的眼眸,常晟脑中竟是瞬间空白,他反手把住无忧的肩凑近她,二人的唇瓣即将相触之际,常晟却眼前一黑,侧身倒了下去。
无忧往常晟后脑一触,才发觉他头上鼓起了好大的一个包,一定是方才孔业下手过重,常晟能够强撑到现在已是为难,此刻怕是终于支持不住了。
无忧一边为常晟把脉上药,一边笑,“方才还是你替我上药,这么快就反过来了。”替常晟包扎好,无忧方是松了口气,“幸亏没有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无忧替常晟脱去外衣,扬手抖了抖,里头的那枚木簪便掉落了下来。无忧拾起在手心里看了看,望着常晟,心头流过怅然,便只是挂好了衣裳,将木簪好生放在了桌案上。
宋姨娘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故而府中之人得到的消息,便是亡命之徒孔业掳劫了宋姨娘与常函,二人惹怒孔业,孔业恼羞成怒之下烧死几人,而他自己,也被得到消息带兵而来的常晟乱箭射死。
至于竹茹,常晟只说是放她回了老家,便再也不多提及了。
事实上,墓地里躺着的,是常函与竹茹的尸身,至于宋姨娘,已然被重楼扔到了乱葬岗。
这样的事情虽是令人唏嘘,但除了一夜之间失去了母亲和兄长的常懿悲痛欲绝之外,到底也没有在这个偌大的将军府之中激起太多人的喜悲。
九月里金风送爽的时节,常晟的伤已经痊愈,将军府中设下的灵堂白幡已经完全撤下,常晟的将军之位也已是稳如磐石,再也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了。
只是,对于大夫人来说,安逸的生活之中,依旧还是有事情要操心,那便是催促着常晟与无忧赶紧要个孩子。
其实大夫人所忧心的事情也正是无忧这些日子思虑的,她和常晟的关系明面上是夫妻,可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私底下根本什么都没有过,甚至于她都不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
从寒香院回来的路上,府中下人均是向着无忧见礼,句句尊称少夫人,从前不觉得,如今听着倒是觉得如芒在背。
无忧走回青蘅院,合上房门,常晟正站在书架前看书,光线一下暗了下来,叫他很不适应,“大白天关什么门?我都瞧不见书上写的字了。”
无忧低头抿唇,朝着常晟一步步靠近。
“常晟,我们之间,是不是该有个真正的说法?”无忧轻吁了口气,“娘已经找我说了好几次,都是关于要孩子的事,我……”
常晟一怔,看着无忧愣了很久,只是沉首,“不必放在心上。”
无忧夺去常晟手中的书,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常晟,我在乎的不是娘的话,我在乎的是我们之间,到底要怎么下去?一直维持如今这般不清不楚的状态么?”
她眸光微动,话里终究还是含了一丝羞涩的,轻声道:“那天在山洞里,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常晟,我喜欢你。”
常晟依旧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眉心一颤,轻唤了一声,“无忧……”他剑眉拧起,缓缓转过身,拉开了书案上的一个抽屉,取出里面的东西递了过来。
入眼便是常晟笔迹写着的三个大字——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