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你这样想,还真是叫本王觉得有些委屈。”
“王爷去清月坊一连几日不曾回府,可以说是给外人看的,也可以说是……想找个地方清净下。”
萧怀瑾也朝后靠了靠,看着绾香还一会突然笑出来,朗月清风的模样仿佛能叫人一眼望到心底。
他竟笑着调侃绾香:“都说有孕的女人多疑,我同梁错夸下海口,说我家王妃并非常人,小女子家的那一套都懒得去理会。
可你啊……也不能免俗。刚刚绑头发的时候还乖巧的如同羊羔,一到棋盘之上便撕掉羊皮凶相毕露。”
这样的调侃并没有叫绾香的面色有所缓和,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萧怀瑾不说话。
一眸秋水柔弱可人,却把萧怀瑾逼到没有办法,白子落于棋盘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棋盘:“我是怕。”
“王爷顶天立地,有何可怕?”
“我怕……会像上次一样,那样高兴,把他吓走了。害怕你突然不见了,突然生死垂危。突然之间,我便一无所有了。
并不是要怪你,只是我这心不知道怎么了,像是打了个结。”
顶天立地的男儿,心中也会有一处别人看不见的柔软。
这处柔软紧紧攥住了绾香的心,对过往的惭愧,对萧怀瑾的歉疚,那些任性与不顾一切曾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她恨杳儿,更恨自己。
她也曾因此,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左右萧怀瑾甚至没有颜面走在他的身边。
也就是萧怀瑾,也就是那个敢不顾天下人嘲讽不顾皇室谴责替自己铺了红妆十里娶回府上的萧怀瑾。
倘若放在寻常百姓的家里,那样不负责的母亲、妻子,日子早就不知道过得如何了。
黛眉低垂,双眼零星闪烁着光,她虽笑着却更像是哭了。
萧怀瑾赶忙朝前挪了挪身子,伸手摸了下绾香的眼角:“不想说就是不希望你因此愧疚,可我不说,你又胡思乱想。”
“王爷不说,我怎么知道王爷的心里也一直难过着?”绾香抬头朝门口喊道:“秋荻,换壶茶。”
“诶。”
萧怀瑾见她这悲痛来得快去的也快,好算是安下心别过她耳鬓的碎发告诉她:“你这小脑袋啊,愈发不灵光,我怎么会不信?
加上朝中事务繁多,难免冷落了你。也难怪你今日会冒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这些话也是该好好说明白,总好过你自己胡乱猜忌。”
“是啊。旁的人就算猜错了也没什么,最多伤伤皮肉伤不到内里。可若自己的枕边人都要靠猜的,这一辈子活得该有多累?”
说着绾香放下黑子。
棋盘上是一场温柔非常的较量,一场步步留情的厮杀。他愿意陪她在这一方棋盘上拉扯,多久都可以,只要对面的是她。
话说得明了,绾香便再没心结。只是下定了决心保护好这个孩子,就算是为了萧怀瑾,也要安安稳稳的把他生下来,再也不能叫王爷经历那样的伤痛和后怕。
他们下着棋论着棋中玄奥,一边还等着秋荻煎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