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梁倩想起了大波浪。这个大波浪是赵暖的秘书，应该能找到赵暖，只要找到了大波浪，她就能找到赵暖。

越想越兴奋，梁倩仿佛被掐着脖子的人，忽然吸到了一点空气般的放松，她赶紧跑了出去，向她和赵暖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慢摇吧跑去。

口袋里就剩下再回市里的大客车钱。梁倩是不敢乱花的。她在秋风瑟瑟的夜晚向慢摇吧走去，慢摇吧在另一个方向，连坐公交，再倒车的，还走了很久。折腾到慢摇吧，也很晚了。

都了慢摇吧门口。梁倩直接就往里走，却被保安拦住了。看着她落魄的样，保安询问着：“请问女士是消费？还是找人？”

“我？当然消费了。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们这里的常客啊。”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这里是高端消费场所，低消5千起，请先出示现金，然后再进去。”

“5千，不就是5千么。你狗眼看人低啊。不让我进？我还不进了呢，谁稀罕进啊。”梁倩声音很大，但是气势全无。她撑着场面说了几句话，就赶紧落荒

而逃。

两个保安轻哼了一下，没有搭理她。

梁倩的自尊受到了莫名的羞辱，她还没有这么被人看不起过呢，想当初，她梁倩…。

忽然，在一瞬间，梁倩想起了从前，真正的从前。

想当初，她梁倩没有认识许小波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人看不起的，她每天穿着已经掉了色，还小的挤脚的鞋，穿梭在光鲜亮丽的同学之中，只因为这双鞋是双皮鞋。她唯一一双攒了半年钱，买的一双普通的皮鞋，从春穿到夏，从夏穿到秋。

就因为这是她唯一的一双皮鞋。皮鞋代表着她的不屈的面子，代表着她不低人一等的倔强。

此刻，梁倩明白了，这不叫不屈，也不是不想低人一等，这是，虚荣。

她天生自带，或者后天逼成的虚荣。

一切的人或者物，只要能带给她面子上的满足，她都去接纳，甚至炫耀。然后在别人艳羡的目光中，沾沾自喜，觉得高人一等。

实际上，舞台是她搭的，导演的是她，表演的也是她，只是想得到那虚无缥缈的几声不走心的鼓掌，确实她满心的虚荣的满足。

可是，落幕之后呢，她是谁？谁记得她？

她又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