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翔哀叹一声,不由得看向自己妹妹,他们兄妹还好好活着真是奇迹,“活着就好,现在这情况,我们都没资格替别人惋惜。”
张萌拉了拉哥哥的衣角,贴在他耳朵边问:“那那个大哥哥和大姐姐叫什么?”
张翔面露难色,他从女方嘴里听到过“冷义”的名字,但不知道她本人叫什么,现在人人自危,名字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们的对话声压得很小,前座的二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冷义闭着眼抱着双手,看上去应该睡着了,陈青欢则在黑夜里畅通无阻的开车。
“陈青欢,这是我的名字,他叫冷义。”对她来说介绍没多少意义。陈青欢对人们自我安慰的行为没什么兴趣,也不在意陌生人的生死,她并不是大善人,只是奉行生命可贵的价值观而已。
冷义缓缓睁开眼睛,黑色瞳仁与黑夜融为一体,他和陈青欢相反,要论救世主的话,他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不过,人类自己做的蠢事再一次毁灭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陈青欢看见冷义在黑暗中默默握住了项链坠,对他来说,拯救人类只是拯救妹妹的其中一步,如果妹妹没了,人类的生死也与他无关了。
“一直没有正式地向二位道谢,我叫张翔,这是我妹妹张萌,真的非常谢谢你们救了我。”张翔虽坐着,还是尽力深深鞠了个躬,妹妹也学着他弯腰。
见状,高秀鸢也鞠躬道:“谢谢你们。”
车内一时沉默,半晌后,陈青欢问了一个问题,“到了基地后你们打算做什么?”
“诶?”张翔愣住,“基地不是保护我们吗,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这一点,你可以问问这位叫冷义的先生。”
冷义眉头一皱,他本来不想说话的,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他醒了。
“基地里的人靠劳动力换物资,如果是医生、科研人员、军人之流,大概率能分到最好的岗位,领最好的物资。普通人的话养殖、后勤,做一些简单工作,除了吃的什么都没有,就算生病也没有资格进行治疗,最后不管是病死还是饿死,尸体都会成变异者的饲料。”
“不过。”冷义话锋一转,“这都是男性的收容条件。”
说到此处,高秀鸢浑身一颤,她猜想到他接下来的话,那跟她苟活在胖男人他们车里没什么两样。
“在基地里,优质女性负责生育,劣质女性负责调剂生活,前者由基地上层供养,后者则由各自的饲主饲养。”
他的用词仿佛在形容一条狗,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客气的说法。
张萌还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她年纪小,不懂这些,于是傻乎乎地开口问:“哥哥,什么意思呀?”
张翔面色惊恐,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而高秀鸢再一次流下眼泪。
这时冷义继续绝情地说了四个字,“不分年龄。”
张翔有些崩溃,仿佛活下去的最大希望破灭了,“这样的话……和我们在外面生存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