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定中,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你的了,到底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不用,你们还要上学,这事我来做。我还可以去找钱小乙、孙小丙他们呢。”
“好。但是,你怎么去县里啊?”
“我都侦查过了,安堂叔每天都去县里,我就坐着他的自行车去,说是去破寺庙玩,安堂叔不会怀疑的。”
“那你可要藏好了,别被安堂叔发现,要不然我们都白做了,还会被安堂叔训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
黑蛋重重点头,一群孩子也像是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一时间静默无声,微风拂过。
黑蛋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
“有点冷,都回家吧,明天我得早起堵着安堂叔呢。”
大家看见这家伙缩起来脖,好像小乌龟的样子,全都忍不住发笑。但笑到一半又都是赶紧捂住嘴,纷纷朝四周看看,确定没有了别人注意到,这才互相用眼神示意,四散开去,各回家中。
整个祝口村彻底安静了。
天上的月亮摇摇晃晃,晃晃摇摇,摇晃的让人昏昏欲睡、头脑发晕,也摇晃得月亮自己从金黄变成淡白。
啪嗒一声轻响,精神奕奕的曹安堂踢开自行车车撑子,踩着清晨的白光迈步往前走。
拐个弯刚想骑上去,斜刺里猛的窜出来个小人影,惊得他差点把整个自行车当武器给砸过去。
“我、你大爷的啊,黑蛋你个臭小子,弄啥呢!”
曹安堂能让那孩子给气死。
万一刚才刹不住车,撞上去了,可咋整。
黑蛋却是一脸憨笑地挠挠头,紧了紧身上的书包带。
“安堂叔,你是不是要去县里啊?我也想去。”
“你,去去去,上什么县里,给我回家睡觉去!”
曹安堂气不打一处来,全村那么多孩子,咋就黑蛋这一个这么不让人省心。
当然,还有更不省心的。
那小子根本没听他的话,腆着脸直接钻到他胳膊弯中间,两只小手直接抓住自行车大梁。
“安堂叔你就带我去呗,我整天憋家里,难受死了。二愣子他们上学,没人和我玩,我想去找钱小乙他们。”
“你去找钱小乙?”
曹安堂念叨一句,这钱小乙他知道,就是县里破落寺院,不对,现在不是破落寺院了。
自打镇反工作那次之后,曹安堂接受特派员的教诲,主动拿出自己的积蓄帮助吴老那些乞讨者重新翻修了整个寺院。
许多人在曹安堂的介绍下进了工厂打工,也有一些还是跟在吴老的身边。
破落寺院变成了中医馆“养安堂”。
真不是吴老那些人用这种方式感谢曹安堂,实在是曹安堂这个名字和自古以来许多中医药店名字很是重合。
而钱小乙就是吴老教出来的几个徒弟之一,现在成了养安堂的小伙计,听说还坐诊给人看过病呢。
那里的几个小孩和黑蛋关系很不错,黑蛋想去找他们,也算是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曹安堂的心情也舒缓许多,伸手点点黑蛋的脑门。
“带你去也不是不行,告诉你爹娘了吗?”
“没有。不过我昨天已经跟二愣子说了,他们上学的时候路过我家,会告诉我娘我去哪的。”
“那,好吧。看你这些天在家还认真学习做作业的份上,就算是鼓励你一下了。等我一会儿,我回家拿点东西。”
说着话,撑好了自行车,扭头往自家方向走,也没看见黑蛋那一脸奸计得逞的笑。
过不多长时间,曹安堂扛着个大麻布包回来,往车后架上一放捆得严严实实。
黑蛋眨巴眨巴眼。
“安堂叔,这是啥啊,咋还有点味?”
“这是啥?哼哼,这是和你一样不听话的小羊崽子。黑蛋,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敢鬼鬼祟祟有什么行动不提前告诉我,我把你装这袋子里!”
曹安堂笑着说的这句话。
黑蛋脸都快变白了,直勾勾盯着那口麻布袋,也不知道脑海里在浮现什么样的场景。
曹安堂也不解释,这小子有时候就得治治他,要不然再长大一点,能闹翻了天。
“上来,咱先绕道镇上一趟。”
说话间歪了歪自行车,黑蛋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坐在大梁上。
自行车的轮子转动起来,留下一道车轮印,快到村口的时候,老远就看见生产社大门开了条缝,一个人影闪出来迅速消失在大院墙拐角的地方。
等距离拉近,门缝里头的苟大友正巧看过来,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猛的缩回去,嘭的声关紧院门。
这一幕,黑蛋也看见了。
瞬间忘记刚才让他惊恐的事情,拧着头问:“安堂叔,刚才从徐老财家大院里出去的是不是长秀姨啊?”
“你小子,看清楚是你长秀姨了吗?”
“没有。”
“没有就别乱说,老实坐好!”
曹安堂腾出来一只手拍打黑蛋的后脑勺,黑蛋一脸委屈,彻底不敢说话了。
而曹安堂明显没有他说话时语气那样的不在意,尽管没停下,可依旧扭头多看了两眼生产社,也就是徐家老宅院墙延伸出去的拐角那边。
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影是长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