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荷,今天县里开大会,不知道开到几点了,晚饭先不用等我,你和龙龙吃吧。”
“哎,孩他爹,今天是中秋节,你怎么能不回家吃饭。”
“嗯?中秋节了吗?”
田农站在门口换鞋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摇摇头:“中秋就中秋吧,我能早点回来就尽量早点。”
听到这话,杨荷无奈叹口气,小碎步挪到门口,从衣服架子上拿下条围巾帮田农挂在脖子上。
“你工作重要,也注意身体,早点回来。还有,别忘了下个月初七是我爹生日,你答应带我和龙龙一起回家看看的。”
“忘不了,别的事情能忘了,这事绝对不能忘。”
田农笑着点点头,转身推开门,冷不丁想起什么,随即扭头回来。
“对了,阿荷,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付粟锦的年轻姑娘是当老师的?”
“付粟锦?啊,你说的是不是我们村付家大叔的二闺女,我知道啊,过年回家的时候,付家婶子还托我帮忙介绍对象呢。咋了?”
“没事,就是想起来了问问。”
田农微微点头,也没细说,扭头看看已经喝完粥开始认真补作业的小田龙。
“龙龙,上学好好学习,在家听妈妈的话,我去上班了。”
“嗯,爸爸再见。”
咔哒一声,房门在外面关闭。
杨荷摇着头实在想不通田农突然问起来付家大叔的闺女是怎么回事,唯有转身回去,拿起桌上的碗筷回厨房刷洗。
……
上午九点,升高的太阳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县政府内人声嘈杂,各镇甚至是各村的主要负责人陆陆续续赶来了这里。
梁堤头镇镇书记牛记成停好自行车,转头看见一人,急忙追上去两步。
“马所长,您也来这么早啊。”
这声喊话传过去,一位头顶发秃、鬓角发白的老同志回头看过来。
县邮电所所长,马华义。
几年前,县邮电所还是以前当铺改造的时,就这位马所长一个人在那,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谁去了都只能看见个头顶,认脸认不出来,认头顶绝对一认一个准。
“小牛啊,挺早啊。我也正要找你呢,你们梁堤头镇的通信站建设得怎么样了。初期的人口普查工作完成,户籍制度在完善,群众的往来信件也要及时送达,别的镇可都是早就安排上邮递员了,你们那怎么一直没动静?”
“报告马所长,我来这么早就是想提前找您,和您说的,梁堤头镇的通信站已经建设完成。随时欢迎邮递员同志前去展开工作。”
“那就行,今天开完会,明天我就安排人过去。县里积压的信件太多了,梁堤头镇的一大堆全在我那存着,连去年的都有。这不是给群众通信造成麻烦吗。”
“是是是,马所长教训的是。”
牛记成连连点头,心中暗道还好来早了一会儿找到马所长了。
这要是解释不清,真等开大会的时候,这老所长犟脾气上来了,真有可能当着全县同志的面数落他。
正暗自庆幸呢,那马所长突然停下脚步,好似自言自语一样。
“梁堤头镇,镇小学?哎,小牛,你们镇小学是不是有个王校长?”
“是啊,咋了?马所长,您认识?”
“呵,不认识,不过我倒是想认识认识。你看看这个吧。”
说话间,马所长伸手从上衣兜里掏出来两张皱巴巴的稿纸。
“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东西塞进信箱里了,你看看,是不是说的你们那的事。”
牛记成点头应声,把稿纸接到手中,只看了前面几句话,一张脸瞬间变成酱紫色。
……
时间推移,燥热的空气越发浓郁。
县城大路上,一个骑自行车的身影晃晃悠悠,那速度真比乌龟爬快不了多少。
等好不容易看见县政府大院门了,骑车的程育良直接下车,狠狠一拍车座子。
这破玩意儿太难受了,哪比得上坐小汽车舒服。
要不是今天来县里开大会,必须低调点,他才不舍得受这种罪。
“不过,没关系,等来了县里工作,天天坐小汽车也没人敢说啥。到时候把小夏一起带来。”
程育良自言自语着,满心欢喜,推动自行车缓步走进县政府大院门。
也是进门的一刹那,内心的欢喜消失无踪,只感觉一种怪异的气氛席卷过来,让他成了焦点人物。
偌大的县政府大院,来自全县的同志,不管是县里的、还是镇上的,也不管是院里驻足相互交谈的、还是在小楼窗口间往下看的。
这一刻,所有人目光汇聚之处,就是程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