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子绿瞳紫衫,陌生的模样,却仿佛又很熟悉,初见这张脸,就一切理所当然似的。
“小十三。”他抬眸应,语调亦是不稳。
他的声音带了沧桑,面容也刻了岁月,算来,如今的他应是三十岁了,十四年时光,一晃就过了。
“先生为什么不愿认我?”这是程英嘤第一句话,带了细细的怨和委屈。
公子翡眸色一闪,自嘲的笑笑:“因为疑惑。”
“疑惑什么?”程英嘤发倔的一定要个答案。
“疑惑为什么对小十三,有超出寻常的牵挂。”公子翡并没隐瞒,或者说他今晚,什么都不想藏了,“我读尽天下圣贤书,年少成名,却找不到任何对症的解。”
“牵挂?”程英嘤蹙眉。
“你嫁了先帝,应是极好的,先生与学生的缘已了,我理应淡忘才是,却没想回江南七年,山水相隔,我日日想的,都是小十三有没有长高,字有没有好好练,宫里有没有受欺负,先帝对你好不好,岁岁年年如织缠。”
公子翡的一番话风轻云淡,一笔带过这些年他如魇缠身的困局,还有那些为了寻解犯下的罪,比如锁了曹家女三年,又比如,七年避而不见,将她的名字设为禁词,而杀的犯禁人。
为什么,挥之不去,偏偏是你。
“当然了,这都是我自己作孽。从前小十三有先帝,如今有东宫,吉祥铺的人也都还不错。”公子翡轻轻加了句,眸色在灯火下晃,“呵,小十三你应是过得极好的。”
话带了暗暗的凉,和涩意。
程英嘤鼻尖发酸,颤抖的伸出手,去触碰他,去碰那袭紫衫,指尖萦绕上他的温度,儿时山水迢迢的梦,化蝶。
“我一直都是念着先生的。只是七年杳无音信,以为先生厌了我。”程英嘤扯着男子衣角,像个犯错的孩子,低低絮语,“或许厌我话太多吧。”
公子翡噗嗤一笑。于是这一笑,江南杂花生树,游人只合江南老。
是了,那时的小十三,话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