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阮已经花甲高龄,因此平日里领着闲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拄着拐杖追着皇帝喷。
以前齐熹帝上位前就把他踢得远远的,但是自赵元任把他召回京城,这位老先生就又精神矍铄且尽职尽责地劝谏了起来。
“李爱卿,来朕殿中所谓何事?”虽说畏惧那张名嘴,但是为了营造明君形象,赵元任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让人搬椅子请这位老先生喷的时候舒服些。
李阮虽然言辞犀利、滔滔不绝,但是引经据富有逻辑,他的意思并不难懂。
无非就是指责最近皇帝过分宠爱高贵妃,导致后宫秩序混乱,前朝高家党羽嚣张肆意,无视国法,胆敢冲击国家军队。
眼看这位谏议大夫要把自己比作那些美色误国的前朝暴君,赵元任不得不保证自己定会秉公处理。
等李阮走后,赵元任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他会为那个顾家小子求情。
而李阮则是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自家小小的马车上,一路上晃晃悠悠地归家。
听着马车外细雨击打屋瓦的声音,他叹了口气。思绪飘回了不知多少年前。那时,他是进士科的考官,而顾子岳正是他那一年的状元。因着这一层关系,尽管他被齐熹帝贬回了老家,但是作为忘年交的两人一直有书信往来。
那些年他虽然没见过那个顾文渡,却几乎是通过书信看着他长大。那是个聪慧的好孩子。
在去送顾子岳最后一程时,他是想要将那个孩子收入门下给个依靠的,但是那个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也就没出声。
只是当那孩子有难时,他还是尽力伸出手帮上了一帮,这是他为那位英年早逝的忘年交唯一能做的了。
“敢去招惹宠妃的弟弟,还真像当年的你啊……”
第二日,赵元任又从内侍手中拿到了一份来自顾文渡的奏折。
本来按照顾文渡的官职是远远不能上达天听,但是顾文渡的任状是他盖印的,底下人也就把这份奏折送上了御案。
赵元任这是第一次收到顾文渡的奏折,刚接过就觉得眼皮子猛地一跳。
这遒劲有力的字,已经担得起那句“细筋入骨如秋鹰,字外出力中藏棱”,让他不由想起了那个总是与自己对着干的家伙。
看来顾子岳不仅把那倔驴子脾气传给了顾文渡,还把这令他头疼的书法也传了下来。
虽是头疼,但是赵元任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手好书法,让他多少提起了些许继续看下去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