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距离原本的军营越来越远,有人忍不住问出声:“敢问长史,咱们是去哪儿?”
“咱们要去的是难营。”长史虽是文官,但是长期身处边关,骑马也就成了一项必备技能,带着顾文渡等人风驰电掣地奔向前方。
顾文渡与左右金吾卫对视了一眼,“难”字可不是什么好词,这一看就是被发配边缘的待遇让他们心头都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金吾卫出身的士兵家中或许不是大富,但总有亲眷担得上一个“贵”字,因此他们倒也没怎么慌乱。若是情况真的不妙,由家中长辈疏通一二总能解决。
终于,远处总算出现了几间土房。
再近一些,就能看到人影绰绰。
“顾校尉,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有眼尖的金吾卫已经看出这些人是聚在一起,好似在等待些什么。
顾文渡刚想摇头,但是清风送来的一句俚语让他的身躯微微一僵。
这口音……
他一夹马肚,胯.下的定戎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急切的情绪,迈开蹄子在泥地上奔得飞快。
“诶?校尉?”几个金吾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得快马加鞭追赶。
在距离人群约还有一丈时,顾文渡提起了马缰绳。
面前的人群是陌生的,但是他们的呼唤是熟悉的。
看着骑着骏马奔来的俊美少年郎,这些人雀跃地想要围上来,但是又怕这样的行径会吓到或者唐突顾文渡,因此他们只是拘束地站在原地仰起头。
因为是面对面,因此顾文渡能够看到他们土黄色面庞,满面深深浅浅的沟壑,以及那双不断渗出了泪水的眼睛,那豆大的泪水洒落衣衫,怎么擦也擦不干。
他们口中的俚语与京话有极大不同,但是顾文渡能够听清,那是熟悉的呼喊。
顾文渡的喉间仿佛被堵了什么,他已经很久没说相同的俚语,但是那遥远的记忆又好似并没有那么远。
那时候,他跟着父亲去农田种地,蹲下身给他吃糖的婶子是这么呼喊他的……
那时候,水渠刚通,那个让他骑在脖子上看热闹的伯伯是这么称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