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无父无母了,唯一的师傅并不适合与其他王室有过多牵扯。熟悉的何知度已经被否了,翼国公秦善道最近身体不康健,还是不劳烦他了,宋国公马铨刚被皇帝陛下派去西南处理羌人事件了……
盘算了一下,顾文渡竟是连一个合适的人选都找不到。
因为要定婚期,所以在皇帝那边蹦哒了一圈的何聪毫不客气地把事务推给了他的新岳父:“文渡文渡,你愁啥?直接让陛下赐婚不就好了?”
马伯忠也是点了点头,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陛下好像很喜欢赐婚,皇后娘娘都已经准备过问我和仲义的婚事了。”
就连秀气的秦达也是多了几分精明:“你可以通过文泺把事情告诉皇后娘娘,之后的事情交给皇家处理就好了。”
与皇帝关系并不如这些勋贵家近的顾文渡并不清楚皇帝的事情,也便将信将疑地按着秦达所说行事。
而江夏王一家也是一直等着人前来求亲,但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
赵华蓁这些日子也不知为何,有些心烦意乱,连账目都算错了几次。
正当她放下笔打算歇歇,就听得去参加宫宴的母亲迈着小碎步快速走了进来:“蓁蓁!”
“娘?”赵华蓁立刻站起身,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顾家儿郎去求了陛下,陛下要赐婚了!”徐氏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宫宴后皇后娘娘找她单独聊的那些话,大致是怎么回事她也能猜出来。
她是非常开心的,由陛下赐婚怎么说都是一件体面事,那体现的那也是对自家女儿的看重啊。
赵华蓁也是懂得这个道理,秀美的面上也是流露出了些惊喜。
没想到那个顾文渡竟会主动采取如此举措……
另一头的赵元敬却是不满意了。由皇帝赐婚,那成婚的日期就要由钦天监选择,最后交由皇帝决裁了。要是那个顾文渡上折子执意娶,那他也不能强留自家女儿太久。
当时看着老实敦厚的孩子,心眼果然是黑的!果然觊觎他女儿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文渡并不清楚江夏王府上的诸位是如何编排他的,他唯一知晓的便是他与赵华蓁的亲事算是顺利地定了下来。
拉到了皇帝的信任支持,又定下了亲事。顾文渡此次回京的主要任务也就完成了。
三月底后他告别了兄弟与家人,启程回到了康州。
他利用商队逐渐建立起了自己的情报体系,就连被夺取的泾州中也安插了他的眼线。
同时,顾文渡也在呕心沥血地培养康州的骑兵。
要想正面击败匈奴,一只强大的骑兵必不可缺。随着边境贸易的发展,康州也逐渐繁荣了起来。
但是匈奴那边严格限制马匹进入大齐,因此马匹的来源还是不得不依靠土古族。
所幸由于他与赵华蓁利益的进一步合并,加上升官所致的职权扩大,赵华蓁所提供的资助也是越来越多。
杀掉了世家负责边贸的不少人后,赵华蓁的生意在顾文渡的庇护下,于北疆所获的利润也是不断增长。
赵华蓁也知道树大招风,索性花了大量金钱在江南水乡购入了大量粮食,捐献给了朝廷,然后朝廷看在江夏王府的面子上也是转手送给了北疆。
赵华蓁愉悦地打着算盘。
她花出的钱是十分值得的:一是能够换得朝廷的撑腰;二是能够通过大量收粮的活动大幅度拉低了江南商贾的粮价,算是狠狠给了那些老是报团与她斗的老家伙们一次教训;三是能够去养那头远在北疆的吞金兽。
想起那个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赵华蓁打算盘的手就不由慢了些。这段时间除了那只嘟嘟送来的信件,她的商队也在不断传递顾文渡的消息。
顾文渡在边疆情况她大概都清楚,他夙兴夜寐地操劳也是让她敬佩。
唯一让她不满的就是在康州那样穷苦的地方,那些姑娘的作风竟大胆了不少。
不过也幸好那家伙就是个憨憨,次次自觉地将那些过分热切的视线无视了过去,还美滋滋地当那些是对他功勋的赞扬,添了几分治军的热情。
想了想,她写了一张条子,告诉京城这边的管事多采购些药草送去北疆。
她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全当是对那憨憨吞金兽的奖励了。
但是,任顾文渡和赵华蓁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们接下来整整三年没有见面。
顾文渡一直抽不出时间回京一趟。
一是他每个季度都忙成一团。春日需要带着将士帮助百姓春耕,夏日就是骑兵出去拉练的好时节,秋日匈奴就会隔三差五地劫掠,偶尔冬日空闲一些也是因为交通不方便放弃。
二是他也没什么需要回京的特殊必要。赵元任一个皇帝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冯泰一个太守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顾文渡一个都尉就敢在康州大刀阔斧干。
何聪和马家两兄弟军务没那么繁忙,倒是在第二年年末回去过一次。
何聪也已经适应了军规,甚至利用军规过上了与副将斗智斗勇的好日子,日常也与顾文渡等人保持着通信。
四个兄弟约定了,在第三年年末就一起回京一次。
但是变化往往快于计划——匈奴左部毫无征兆地直接出兵包围了茱州。
二十万匈奴人围困了茱州,打算速战速决拿下茱州,直插京都。
左贤王的做法正是出于匈奴王庭的示意。
匈奴左部与右部的矛盾已经愈发不可调和,而转化矛盾的最好方式就是将矛盾转接给外部。
“此举是惩治大齐商人欺我族人之罪,因此我们撕毁与大齐的条约也无妨。”一名面白无须的男子恭敬地膝行,为拓尔寇单于的酒杯倒上了美酒,满脸谄媚,用着匈奴的语言为大齐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若是发觉不对,以茱州为筹码再签一个条约就好。若是事情顺利,那就是单于御驾亲征之时了。”
拓尔寇如同摸狗一般随意抚摸了下这名阉人的发顶:“刘卿所言甚是!哈哈哈!”
瞬间,匈奴王帐里一片欢声笑语。
大齐内部则是愁云惨淡。大齐这些年培养的骑兵虽然不少,但是都分散在各州,没办法及时救援。就算去救援,面对二十万匈奴大军,经验不足的他们去了恐怕也只是去送菜。
更何况,那是大齐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宝贝疙瘩,每一个骑兵的培养都花费了不少时间以及钱,朝廷舍不得。
朝廷对茱州能够撑多久的最好的预期也是六天。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所有朝臣都决定利用这六天构建沂州的防线。
宋国公马铨则是攥紧了双拳,他的两个儿子可都在茱州戍守!但是面临家国大义,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这时,一名亲卫将一封信递了上来。
里面的字迹他还算眼熟,来自那个与儿子玩在一起的顾文渡。
看完信后,他立刻撇下了在旁哭泣的夫人,直接冲入了皇宫诉说了顾文渡的想法。
“有几成几率?”赵元任不是个不知兵的君王,他能看出此事的可行性,也能看出其中隐藏的风险。
“六成!”马铨心系儿子,但也明白事情轻重,老老实实说出了答案。
陶及明刚要拱手上前劝阻,就被赵元任抬出手阻止了:“此事一旦成功,则会让朕少等十年。朕正值春秋鼎盛之年,就算失败了,不过是再重新等十多年,朕等得起!”
一旁旁观的何知度立刻朝着还想谏言的陶及明使了个颜色,劝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