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眼看他要登船了,就被一个水师的士卒拦了下来。
“这位将军,您应该去那边。”尽管这名水师士卒每个字都说得明白,副将却一个字都没听懂。
“那边是哪里?”
“就是那儿呀!”士卒往一个方向一指,“你们建州人有些人恐水晕船,坐不得咱们这战舰,何聪将军还特意为诸位多留了几匹马,让你们可以换着马跑快些。”
“何!聪!”从不晕船恐水的副将见何聪如此坑自己,忍不住咆哮出声。
听到外面的咆哮声,看着正在擦头发的三弟,何家大哥何聂不由有些同情那个副将:“你真的就这么把他抛下了?”
“我就睚眦必报了,他能怎么样?这是军令!”在那位副将那里受了不少管教的何聪说得坦荡,面无愧色。
何聂知道弟弟绝对吃不了亏的性子,也就放弃这个话题:“那你不和顾家郎说下?”
“不说他也知道。”何聪看向窗外壮阔的江面,笑着锤了大哥一拳,眼中满是信任,“都是兄弟!”
在兄弟俩谈话的同时,一支满载着建州骑兵以及马匹的舰队顺流而下,以远高于正常行军的速度逼近目的地。
顾文渡也确实没有辜负何聪的信任,依旧坚定不移地按照计划向前推进。
现如今是顾文渡夺下泾州后的第五天,匈奴左部已经跑到了卫山前。
匈奴左贤王坐于骏马上,早已不再年轻的脸笑出了层层皱纹。他早已察觉了身后大齐追兵的目的就是把他们赶出大齐疆域了,因此他也就顺水推舟保存了大部分势力。
这些愚昧的齐人一定想不到,等他回了草原,他就会联合其他部族一同吃掉身后这硬啃的建州骑兵。
到时候别说一个泾州,就连建州茱州康州,乃至整个北疆也将匍匐他的脚下!
幻想中的景象太过于美好,他不由挥鞭遥指前方的卫山:“翻过卫山,就能回归我们的草原,随后我们再与大单于一起夺回我们的土地!”
对于左贤王把大齐疆土视为自己的土地的做法,其他人觉得理所当然,所有土地属于强者,而他们强大的草原部落就是那最有资格的强者。
而后方一道极富穿透力的鸣金声打断了这些所谓的“强者”得意洋洋的笑声。
“怎么了?”左贤王刚问出口,就听见他们的前方传来了一道同样的鸣金声,似是在与身后的齐军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天空的阴雨逐渐退去,雨过天青云破处逐渐出现了一支气势如虹的重甲骑兵,他们屹立于前方卫山的高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匈奴左部。
他们平滑钢甲及手中横刀反射出的耀眼天光让一众匈奴人心生寒意,更别提那骑兵身后飘扬的是属于建州罗将军的旗帜。
“这怎么可能?他们是建州铁骑,那我们身后的是谁?”左贤王只觉得自己向来聪慧的脑子突然间运转困难。
但是他的对手可不会等他想出个结果。
因为顺流而下,行进速度极快,所以何聪昨天已经就已经到了与顾文渡约好的围剿地点。
建州兵马修养了一天,早已一扫身心的疲倦。不少与何聪关系不错的将领都看着山下的肥肉馋得直流口水。
顾文渡也是默契地命令下属的骑兵们朝两边散开,给建州兵马的冲锋提供了大片的发挥空间。
初速度对于骑兵冲撞的效果最为重要。更别提对面是最擅长当面冲撞的重骑兵了。
等左贤王反应过来,号令手下提起速度打算杀出重围时已经来不及,齐军的横刀已经溅上了一层又一层血。
在山头看着手下如切瓜果般杀过去,何聪作为建州骑兵的主将也是恨不得以身代之。
于是他一见顾文渡骑马赶来,就立刻交出来自家的指挥权:“文渡,交给你了!”随后他立刻带着自家亲卫策马扬鞭急匆匆地往战场奔去,只给顾文渡留下滚滚烟尘。
顾文渡不由抿唇一笑,他知道何聪除了自己想去厮杀外,也是想要给他这次战役总指挥的军功。
与兄弟谦让就太过见外。顾文渡接替了何聪的位置,心中坚定,他能够为何聪做的,就是把这次战果扩大再扩大。
在顾文渡的指挥下,泾州及其他州的联合轻骑兵采取穿插包围战术,把整个匈奴左部切割开,彻底打散了左贤王集中力量突围的念头。
随后这一块块切好的美味蛋糕就被送到建州骑兵面前,由这头贪婪的巨兽一口口吞下。
原本平和祥和的草原立刻沦为匈奴的地狱,他们从一开始被齐狗围攻的愤怒,变为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这刀斧盛宴的绝望。
这一战从正杀到了日落西山。
众人本以为这一切就是结束,但是突然侦骑来报——匈奴单于带着几十万大军出现了。
何聪眉头紧皱:“文渡,要不咱们撤回城?”
顾文渡看着已经杀到疲惫的齐军将士,摇了摇头:“士卒和战马都累了。一旦暴露疲态,被匈奴追上就是死。”
“其实说来也简单,我需要一件东西。”顾文渡看了眼另一头被箭雨射死的左贤王的尸体,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让何聪不由打了个寒战。
另一端的拓尔寇正面露阴沉:“刘卿,我们草原的战士是天上的雄鹰,不会被羊羔击败。”
这时,手下传来了消息:“大单于,前方出现大量齐军。”
拓尔寇大吃一惊,纵马上前查看。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让他明白这块肉确实不好啃。齐军都集结此,难道左贤王真的这么不中用,已经兵败了?
正当拓尔寇犹豫着要不要进攻时,就看到山坡上的一名齐军扔过来了一个人头。
亲卫拾起那血淋淋的人头,掀起发丝,正是死不瞑目的左贤王。
大部分匈奴人都认识这位位高权重的左贤王,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大单于,我们必须进攻,左贤王与他们已经经过一番恶战,他们必然筋疲力尽……”刘通立刻上谄媚地劝道。
但是他脸上很快挨了一个重重的嘴巴子,拓尔寇怒斥道:“你这个阉人知道什么!他们敢如此激怒我们就说明他们有恃无恐!而且左部都没了,我们去救什么!”
刘通只得屈辱地低下了头,但是他不敢再顶嘴,也不敢去怨恨拓尔寇,只得将阴毒的目光锁定于山头的青年将领。
见匈奴真的退兵了,顾文渡和何聪这才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由于天色已晚,各州兵马就打算在泾州城里歇一夜。
顾文渡将详细的战报发出后,也与一群兴高采烈的将领们喝了几杯。
乘着浅浅的酒兴与淡淡的月华,他走到了一间有些破败的院落里。
由于当时父亲没钱修缮,匈奴人也住不惯大齐的平房,所以匈奴人只是把东西搬走了,留下一个空壳。
一切是那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