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的好,她不是看不见……
可六年前颠覆她人生的那道伤口,被岁月雕刻得肿溃流脓的疤痕,所有的摧残了她灵魂的折磨……
所有的一切纠缠,灼心,撕扯……又岂是短时间里可以放下的?
但为什么,今天的事,她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隐瞒他?
明明可以把凌家和厉家老太太所做的一切都告诉他的,看着他痛苦,看他悔恨,看他痛不欲生……这才是最好的报复不是吗?
但……
一想到他会受伤的眼神,她的心……却那么那么地,不自控地疼着……
甩了甩脑袋,向右拧开了花洒,温热的水从头顶氤氲下来,时晴闭上了眼睛,抛开了所有的繁芜思绪……
现在最要紧的,是女儿。
……
洗完澡出来,季筱已经睡了。
时晴瞥了一眼温水壶,咬了咬唇,转身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吹完头发,躺下,关灯之前,视线又不经意地滑过了一眼床头的恒温水壶……
然后,关灯,睡觉。
…………
翌日。
早餐的时间,因为人多,所以锦绣园里格外热闹。
特别是绣球,叽叽喳喳地个不停。
时晴给她剥鸡蛋:“快吃吧,待会儿上学要迟到了。”
绣球皱鼻:“我不喜欢吃蛋黄。”
时晴无奈,把蛋白蛋黄都剥离出来,蛋黄放到自己碗里,蛋白放到绣球碗里。
厉云锦:“你这女人,怎么那么不公平?以前我不喜欢吃肉,你非得让我吃……”
时晴安慰他:“绣球女孩嘛,你是哥哥,要么你吃蛋黄?”
厉云锦:“……”气憋得脸通红,凭什么啊,他只是早出生几分钟而已啊。
老高年纪大了,也喜欢热闹,再给慕千离放牛奶的时候,笑问:“慕少,昨晚良宵苦短,你们过得可还愉快?”
慕千离摘下墨镜,两坨大大的黑眼圈:“你觉得呢?”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出来的。
所有人都憋笑,季筱则毫不吝啬地赞了一句:“很帅!这眼妆化得好!”
慕千离:“……”
杰森一副生无可恋的样:“他晚上不仅打呼,还梦话,我都快要被吵死了。”
“你还嫌弃?”慕千离要暴走。
但看到对面老大清冷孤傲的样,还是讪讪地坐下来,在锦绣园里还是不要放肆得好。
这时候,楼梯口传来一声声清响,没过一会儿,凌可心一身白色的睡裙站在那里:“浔哥哥……”
她刚想打招呼,正在喂绣球的时晴猛地抬头,眼尾的余光寒飕飕地扫她一眼,如有冰刃!
凌可心顿时不敢乱话,默默地坐到餐桌尾座,和首座一群人相距了差不多四米。
一段热闹,一段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管家,麻烦给她上单独消毒的餐具。”时晴若无其事地淡淡吩咐,仿佛这只是稀疏平常的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