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不知何意,只得过来问迎春好,又四顾不见司棋,便问:“二姐姐,司棋姐姐哪儿去了?我找她有事。”
迎春头也不抬,淡淡道:“司棋睡了,你改日再来罢。”
宝玉忙赔笑道:“求二姐姐使个丫头叫她过来罢,我有要紧事问她。”
迎春也不答话,停了会儿,只见司棋从里间走出来,冲宝玉道:“等二爷想起来问,恐怕晴雯那丫头早都死透了!”
宝玉听了这话,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呆呆地站了一会,那泪便如滚瓜般落了下来。
司棋见他这样倒给唬了一跳,忙推他:“你别在这屋里哭,叫别人瞧见了倒以为我们欺负你。”
宝玉抹了把泪,道:“姐姐告诉我晴雯怎样了,我立刻便走。”又哭道,“今儿一早起来我便要过来的,可谁知老爷立叫了我去见客,直留到这会儿才肯放人…司棋姐姐你行行好,快告诉我晴雯究竟是不是死了?”
司棋闻言忙道:“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晴雯好着呢,你倒来咒她。”
宝玉听说晴雯没事,登时喜得不知怎么才好,一连朝司棋做了好几个揖,又拉着她细问晴雯的情形。
迎春见宝玉又哭又笑的,倒当真是十分挂心晴雯,又思他虽也是个爷,但年岁尚小,上头又有父母,祖母两重山压着,这个时代又最重孝道,是以他在这府里也是万事做不得主的,遂把怪他的心思也减了几分。
这边宝玉听闻晴雯昨日病得如此凶险,顿时转喜为忧:“晴雯这病是伤了根本了,如今要是病情反复起来可怎么好?我得再瞧瞧她去。”说着拔腿就望外走。
迎春忙过来拦他:“宝兄弟,去不得。你若真想晴雯好,倒不如从此远着她些。”
本来嘛,王夫人就是怕晴雯勾引坏了宝玉,才将她赶出去的。如今宝玉还一个劲儿地往晴雯那凑,叫王夫人知道了岂不是更要了晴雯的命?
宝玉也不是个傻的,自然听得出迎春话里的深意,顿时心里的劲儿也泄了,跌坐在椅子上叹道:“是我害了晴雯……”
迎春见他这样反倒有些不忍,便劝;“事已至此,现下说这些倒没意思。你既知晴雯这次伤了根本,倒不如乘早回去打点些补气养身的东西,让司棋带出去给晴雯好好补补,也算你尽了心了。”
宝玉听了顿觉有理:“如今晴雯在外头,定是要什么没什么,还是二姐姐明白。”又对司棋道,“外头还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我,我回去让袭人她们一并备了送来。”
司棋也不跟他客气,一一说了,宝玉少不得细细记下,又忙忙地赶着回去打点。
好容易送走了这位活祖宗,还未及喘口气,王夫人屋里的玉钏儿又进来说太太叫二姑娘过去说话。
迎春与司棋相视一眼,这个时节叫人过去,莫非是发现了晴雯的事?
这边王夫人派了人去叫迎春来,自己便歪在炕上闭目养神。一时周瑞家的走进来,附在王夫人耳边说了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