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一道清脆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考,掌心传来了一抹温热,滚烫的犹如将死之人刚刚流出的血液。

桑宁宁跑过来牵住了容诀的手。

许是被风吹过,桑宁宁的语气也不再如以往那样毫无起伏,难得透出了几分绵软,“大师兄在想什么?”

手心里骤然出现了一片温热,犹如在冬日里燃起的小小焰火,虽然高悬于空,却总是能够让人觉得温暖。

容诀弯唇笑了笑,顺势握住了桑宁宁的手,语气轻柔且温和:“我只是在想,师妹给我的这把剑,似乎还没有取名字。”

十指相扣,不留半点缝隙。

桑宁宁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大师兄似乎格外喜欢握着她的手。

桑宁宁抬眸看了容诀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让她本就冷艳的五官越发生动起来,宛如瓷娃娃般精致。

很巧。

她也很喜欢握着大师兄的手。

师兄总是任由她拉着,无论是手还是衣袖,从不生气。

寒风瑟瑟,似乎有一场暴雨将至。

只是两人并肩而行,倒也不觉风雨。

“我没有给它取名。”桑宁宁走得时快时慢,偶尔还会停下来多看几眼种在路边的草木,“因为是送给师兄的剑,我觉得该由师兄来取名。”

或许桑

宁宁自己都未曾发现,在来到了司命洲后,她的神情都松快了许多,宛如解开了什么枷锁一般,终于有了属于这个年纪的调皮与好奇。连叛逆,都不敢叛逆的最彻底。

但说来也奇怪,自从认识了桑宁宁,见识了她的行为处事后,景夜扬再也不纠结这些了。

人生在世,也不知何时就会死去,哪怕是修士,也不敢断定生死。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好畏首畏尾,犹豫不前的呢?

景夜扬仰起脖子,宛如一只斗胜的公鸡:“我家派了许多人来劝我,都被我赶回去了!大师兄,宁宁姐,我厉害吧?”

虽然桑宁宁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骄傲的,但她不想扫兴,于是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了几个字。

“嗯,厉害。”

景夜扬期待地看着她,桑宁宁面无表情的回望。

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藏在衣袖下的手,飞速扯了下身边人的袖子,桑宁宁眼巴巴地扭起头。

——大师兄,夸。

桑宁宁觉得自己不明白的东西,容诀一定明白。

正如她不会夸人,但容诀一定知道景夜扬想听什么。

容诀从她眼中明晃晃地读出了这几个字,不觉莞尔一笑:“能够逃离青龙峰,一路不被发现,还坚持研究自己喜欢的符箓,景师弟很厉害。”

景夜扬万万没想到能得到容诀的夸赞,顿时更骄傲了!

他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忽得听见了一声青鸟鸣叫。

景夜扬伸出手,下一秒,一只小青鸟衔着一封书信落在了他的掌心。

景夜扬打开,扫了几眼,口中不住嘟囔。

“不过就是些寻常琐事,也值得这样——等等,我姐怎么来了?!”

景夜扬起先看得百无聊赖,而后突然脸色一变,如同一只被人踹翻了碗的狗。

可恶!他姐沈素心不是应该在青龙峰为那什么桑云惜诊治么?!

景夜扬满腹疑惑,但他分得清轻重,匆匆转过头:“大师兄,宁宁姐,流光仙长说他在司命月照堂等你们——就是前面那个地方,我就不送了,先走一步!”

话虽如此,他却眼巴巴的看着容诀,并不敢直接离开。

直到容诀开口:“去吧。”景夜扬这才长舒一口气,随后运起灵力给自己贴了一张符,一溜烟儿地跑走。

桑宁宁看了眼景夜扬的背影,又看了容诀。

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容诀偏过头:“怎么了?”

“景师弟很怕大师兄。”

这就变成“景师弟”了。

浅淡的心绪如一缕花香,转瞬即逝,不见踪影。

容诀一笑:“嗯。往日在青龙峰上,许多弟子都怕我。”

他并不避讳谈起青龙峰上的事情。

桑宁宁皱起眉头,不解道:“为何?”

容诀偏过头,沉吟了几许:“大抵是因为我很凶,也不近人情,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

桑宁宁:“……”

桑宁宁:“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