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用针在扎我的肚子,一下又一下,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双手撑着桌子起身,低头一看,凳子上已经映红了。
蹲下身体,没有纸巾的我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来回的擦拭着血迹。
嚓嚓嚓,不吸水的纸僵硬的刮擦着凳子,却将血迹的面积越擦越大。
我困窘的蹲着,恨不得将自己缩起来。
心里虽然一直到在告诉自己不能哭。
可是酸楚却油然而生。
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
我曾经看到于萌困窘过,甚至自以为自己是个女孩,差一点就想上去开口帮忙。
但是跨出去一步,我就僵硬的退了回来。
心底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我是个男生,我是个男生。
然后于萌在舍友的掩护下躲进了洗手间,女生之间的默契,互相抱怨,又互相帮助。
遇到这种事更加的心照不宣。
又让我羡慕不已。
下身的血越流越多,疼痛也越发的明显,我手臂都开始发紧颤抖着。
因为害怕暴露自己,所以我从来不带卫生巾在身上,即便是买了也藏在自己的箱子里最深的地方。
这是属于我的秘密,不能被分享。
突然,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咚的一声。
“嘶!”不耐烦的调子很熟悉。
我不敢出声,蹲着的身体缩成一团。
“蒋鸽,你还跑?你把我眼镜拿哪里去了?”
岑辞站在门边揉了揉额头。
不远处蒋鸽大笑着,“追上我,我就还给你啊。”
岑辞高度近视,七八百度的眼镜摘下,眼前的一切就像是都沾了光晕一样,一定要凑很近才能看清楚。
这一切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岑辞离开。
看着他深呼吸,龇牙揉着撞到的额头,俊美的侧脸露出痛苦的表情。
即便如此,岑辞依旧是记忆里对待别人多一点忍耐的人。
除了我,不会有人知道岑辞温柔的表面下,到底有多么冷漠无情。
他生气起来,行为犹如暴雪,言辞宛若利刀,不留余力的冰冷我,刺穿我。
此时的岑辞,只是普通的大学生,被人捉弄,气愤又窘迫。
一丝丝着急使他脸颊微红,整个人都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最后岑辞只能扶着墙向前。
看着岑辞离开,我微微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腹痛绞着我所有的感知,我撑着凳子趴在手臂上。
想要缓解疼痛的同时,手已经擦拭着凳子上的血迹。
可是吹干以后真的很难擦。
用力摩擦着,纸面擦拭木凳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越来越明显。
或许是我太专注了,那个原本离开的人,什么时候扶着墙站在我身后的,我一定知觉都没有。
“呵。”
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让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身边的人走得离我很近,像是要把我看清楚。
岑辞几乎是贴着我的身体蹲下的,迷离的双眸不由得半眯着打量着我。
我浑身僵硬,看着凑近的岑辞。
没有眼镜的他,五官更加深邃,曾经苍白的少年如今依旧带着不健康的白皙,半眯的双眼,压下的长睫半遮半露显露着他的眼眸。
浅浅的目光一晃,两人的呼吸一窒。
我垂眸看着他脚上的鞋子,没有错,就是我在巷口看到的那双。
我没有认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