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祭,动静闹得不小。
北山天坛四周早就挤满了人,不只是百姓,还有不少京中老派文士、道馆、书院、礼学门下都到了。
太后的身影一出场,满场跪拜。
沈青柠跟在后头,手里托着《皇家礼册》,庄重沉稳,完全一副“旧礼重启”的姿态。
但最扎眼的,不是她们这边祭天多么隆重——而是那天刚好传到了江州。
讲政总坛外,柳依依站上讲台,身后悬着刚立的《制度祭礼策纲》大旗。
她那天讲的是:
“讲政制度是否应设‘主祭’?”
“讲坛是否要讲天地、宗法、血统?”
她只讲了一段话:
“天地之上,有理;礼制之下,有人。”
“制度若不能服理,就是空架子;礼制若不能管人,就是死物。”
“讲政既为规制之始,那就不讲祖宗怎么做。”
“我们讲,今天我们怎么讲得通。”
她讲完,全场无声。
讲坛外,一位老人家站起来,拄着拐杖说了句:“我老了,听不太懂你们现在讲这些。”
“但我孙女听懂了,她说,能上台的,不该先拜天地,而该先讲清楚为什么讲。”
柳依依站在讲坛上,轻轻点头。
她不需要天坛来背书,也不需要祖宗的牌位来给讲义盖章。
这一次,她是以“讲政主使”的身份,用讲义回应了北山祭天。
不是冲太后——是冲那套“规矩不容讲、制度不能问”的旧路。
而当天夜里,北山天坛。
太后祭天之后大病一场。
三日未醒。
沈青柠守在帐中,望着那盏燃了整夜的青灯,低声道了一句:“讲政……讲得太真了。”
中正寺被堵回去,太后祭天未果,讲坛讲礼传遍京城,风声未息,帝师署又放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消息:
帝师陈元,正式开放“门人制度”。
从即日起,凡通过讲政备案试讲、成绩优良者,经推荐可入“讲政议署”,列为“副使门人”,直属帝师门下,参与制度修订、讲纲评定、律条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