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天帝周身真元震荡,但终是反观柳生剑影,已至油尽灯枯。
他单膝跪于地面,浑身皆血,却还是凭借惊人的意志,握着长剑,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缓缓站起。
弃天帝没由得对眼前的剑客多出几分欣赏之意,这是曾经的天界第一武神对一位纯粹剑客的欣赏。
“还不结束吗,你已油尽灯枯,阻碍不了我分毫。”
“不,现在只是开始!”
柳生剑影的声音起初微弱无比,可伴随每一字的吐出,其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宛如黄钟大吕,震耳欲聋!
以他为中心,竟再度涌起比之先前不止要凌厉多少倍,锋利多少倍的剑意,好似不断突破凡间的极限。
突破!
突破!
突破!
纯粹的剑之意志再度弥漫天地,这次就连弃天帝都动容非常。
弃天帝眸光绽放:“这是······”
此刻,百里,千里,万里之内,世间芸芸剑客的剑皆在颤抖,好似听到了呼唤,要拔剑而起。
有知磐隐神宫却又无力参与的剑客,忽的放声大笑,既然他们没有能力阻止这浩劫,那就让他们的佩剑替他们去吧。
“去!”
霎时间,无数剑客放任手中之剑,使其一飞冲天。
铮!铮!铮!
天地间到处都是剑鸣,到处都是剑的身影,天穹已被剑所占领,好似成了剑的领域,剑的国度,剑的世界。
一时间剑气冲霄,但见世有异象,千千万万剑林立于雷云之中,这其中有绝世名剑,也有平凡剑客的剑,而现在他们都是拯救苍生浩劫之剑。
刷刷唰!
千千万万剑同时来至磐隐神宫前,弃天帝见状不怒反喜。
“不错,不错,世上入道剑者有又多了一位,你有资格让我记住你的名字。”
柳生剑影头顶千万剑,张开双手,依旧是那平静的语气:“
道之真意,不过自然,自然不过是众生生命,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那么请你记住,我名——天下人!”
入道剑者,已达世间不可思议之境,可兵解轮回,再获新生,亦可遨游宇宙,灵神畅游。
而柳生剑影的选择则是,离散意志,献祭元神,放弃生的机会,不如轮回,不得来生,永沉黑暗。
弃天帝眼中赞赏更浓:“这就是你的觉悟吗?”
“守护生命,即为道之真谛,而这,也是我的觉悟,是我之道!”
说话间,狂暴的剑气扩散,柳生剑影此刻竟如同瓷器一般,寸寸破裂开来,无边的鲜血挥洒,血入凌霄,落在每一柄剑上。
每一滴血都带有剑圣的意志,而这些意志汇聚在一起,唯有一条,那便是守护世间,守护磐隐神宫!
但见千千万万剑发出悲鸣,而后腾空而飞,化为巨大剑阵萦绕磐隐神宫,盘旋守护,不容任何人踏过。
柳生剑影目光仍然平静,他从始至终都在贯彻自己的道,如五十年枯坐只求一剑,如踏遍世间求得万般剑术,亦如今日,守护世间。
下一刻,竟有风来,吹拂着柳生剑影的散发,露出了那满是血污的脸。
片刻后,柳生剑影化灰而去,飘散世间,或许这又是另一种守护。
弃天帝望着柳生剑影消散的地方,眼中流露莫名情绪,应是敬重吧。
无关实力,无关地位,无关理想,只是单纯的敬重一个纯粹者。
下一刻,他看向磐隐神宫外的剑阵,柳生剑影已经做到他的极限了,但这对他弃天帝来说还远远不够。
素还真等人亦目眦欲裂,拼命的调息,想要赶在弃天帝摧毁剑阵之前,用自己生命去抵挡,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的时间。
可出乎意料的是,弃天帝没有出手,只是驻足原地不动。
“这······”
素还真等人迷茫了,弃天帝这是怎么了,是闯不过剑阵,还是放弃毁灭神州支柱的念头了。
只听弃天帝悠悠道:“那个剑客,很纯粹,我敬重其人其道,故愿停留一夜。”
“人间污秽,仍需清洗,而在我踏足磐隐神宫之前,你们想尽办法来阻止我吧,如果你们可以做到的话。”
素还真等人默然无语,心中竟涌起一种悲哀,原来不是他们阻止了这尊魔神,只是因为魔神的一时念动罢了。
一夜,人间依旧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