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萧寂什么都没承认,包括皇帝的心思,也只道自己不清楚。
祁隐年本就小心眼,眼下这有些不打自招的话说出来,心里别扭的整个人都拧巴起来了,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萧寂觉得自己也是冤枉,该做的都做的,能保持的距离也都保持了,现在被祁隐年翻旧账摆脸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哄人,只能老老实实跟在祁隐年屁股后面。
祁隐年走到哪,他便跟到哪。
两人下了城楼,祁隐年便上了马车。
萧寂要监刑,不能说走就走,等城楼下的事处理完,给六皇子收了尸,他还得回皇帝那儿复命。
城门前官兵朝臣百姓围拢在一起,这个时候,萧寂总不能堂而皇之地跟着祁隐年上了他的马车,然后将人按在马车里收拾。
他只能目送着祁隐年的马车离开,一路朝宫中而去。
待忙完了城门楼前的事,萧寂本想复了命就去找祁隐年,却没想到皇帝竟突然说了一句:
“老五心性不坏,是个耿直的,但总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难免得罪人,过去有什么龃龉,不妨放一放,朕将他交给你,教教他,为人臣子,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萧寂瞳孔缩了缩:“陛下如何突然说起五殿下?”
皇帝闭了闭眼:“朕老了,当年也是这般过来的,天家子嗣多,最终能活下来的,没几个,权势便是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老六死了,无论其中是什么缘由,都给他们兄弟几人敲了记响钟。”
“虎毒不食子,萧督主,朕这些个儿子,总得活下来几个。”
面对皇帝突如其来的仁慈,萧寂心里设了防,嘴上还是冠冕堂皇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臣人微言轻,精力有限,近日来更是时常觉得疲惫,管不了殿下们的事,如今也只愿伴君左右,为君分忧罢了。”
制衡之术,不过是帝王家的惯用手段罢了。
臣子间如此,皇子间更是如此,哪个孩子势大,便要想着法的打压哪个孩子,哪个孩子吃了亏,又要帮衬一把。
越是如此,越是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
祁隐年眼下面上像是吃了亏,皇帝吩咐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去帮衬祁隐年都不合适,只能吩咐萧寂。
但如此一来,也算是给了萧寂和祁隐年正大光明见面的理由。
萧寂不愿多管闲事的话,取悦了皇帝。
皇帝瞥了他一眼:“朕让你去,你就去,萧督主,如今这宫里,朕能信得过的,也唯你一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