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朕要沐浴

周遭侍候的宫人面颊通红,低着头不敢窥探天颜。

萧拂玉鞠了一捧水泼在身上,目光触及右手小臂内侧的疤痕,倏然凝住。

这疤痕经久已不明显,但其贯穿了整条小臂,足以可见当初何等触目惊心。

“陛下可是想念先帝了?”来福正替他擦拭头发,见他神色似有怔忪,便开口道。

萧拂玉不动神色敛下疑惑,懒声道:“当初他将朕丢在冷宫不闻不问,朕想念他做什么?”

来福察言观色,知陛下心情还算不错,便失笑道:“陛下这是与自己置气呢,当初万寿宴上那北蛮奸细御前行刺,陛下连自己的命都不顾冲到先帝面前挡下那一剑,可见陛下心中仍是挂念先帝的。”

萧拂玉盯着手臂上的伤痕。

这条疤也是主角受救先帝时留下来的?

可是不对。

这道疤,分明是他穿书之前,他的母亲在年幼时误伤他时留下的。

世上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不仅同名同姓同一张脸,就连身体上的痕迹都毫无差别么?

萧拂玉眸底划过沉思,抬步走出浴池。

这个疑问,一直到他躺在养心殿的龙榻之上,也未曾想出点什么头绪。

殿中烛火尽熄,床帐垂落,天子乌发铺在枕边,微微侧过脸,呼吸绵长,已然熟睡。

静默中,男人宽大的手挑开了床幔,高大的阴影遮住月光,也覆盖住了萧拂玉无知无觉的脸。

男人俯下身,阴翳的目光直勾勾射在萧拂玉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珠融在黑暗里窥伺,宛若毒蛇。

片刻后,他伸手扯过天子的手腕,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终他的目光凝在了萧拂玉手臂内侧的伤疤上,不信邪似的,用粗粝的指腹来回搓揉,直到天子娇嫩的皮肤被搓红,那疤痕也不曾褪去。

“该死。”

“居然是真的。”

男人压着声音,恶声恶气,还带着些许气急败坏。

这个假货,手段够厉害。

男人正欲丢开萧拂玉的手,谁知榻上的人于梦中模糊地训斥了句放肆,一耳光甩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