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颈连带着下巴都被这冬日的严寒冻得僵硬了,像是生锈的零件,想要回头,又被桎梏着动弹不了。
怕一转身,就不舍得走了。
门后,岁岁紧抱着自己的书包,仰着脸嚎啕大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
何秀英搂着岁岁的小身子不许他出去,可是看孩子哭得满脸通红的可怜样子,她偏过头也落下眼泪来。
“那能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她的声音哽咽。
大儿子这一去还不知结果怎样,岁岁不懂事,还闹着要跟去,怎么知道战场的凶险和残酷。
“窝要跟哥哥一起呜呜呜……”岁岁又哭又喊,沾满眼泪的黑眸变得水亮,满眼都是固执与委屈,“窝就要跟哥哥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玩意儿?”盛忠远不忍心岁岁一直哭,可是见岁岁不懂事的胡闹又有些气恼,“哪儿都不许去!”
上战场是要死人的!这孩子以为是去逛公园吗?
没人告诉岁岁打仗是什么意思,他不懂那很危险,被爹凶了一顿,两只手紧紧地抓着书包,变成小声抽噎。
动静是小了,可眼泪分毫没少,连成串似的往下坠,小脸憋着气抽抽搭搭,看得人心里不是滋味。
“你喊什么?”何秀英心疼坏了,怒视着盛忠远吼了一声。
骂完,她转身抱着岁岁哄,可岁岁只是泪眼汪汪地朝门外看,仿佛视线能透过门板看到哥哥的身影,带着哭腔小声唤道:“哥哥……”
“咔哒”
忽然,门把手转动。
盛遂行推门进来,才在外面待了一会儿,他身上脸上都好像结上了冰霜,带来一身寒气。
一向冷冽锐利的眉眼沾染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妥协。
他在外面听不清楚屋里的声音,可是岁岁忽然不哭,却比大哭更让他揪心,终于是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
盛遂行蹲下身,轻柔地将岁岁搂进了怀里,轻叹了一声,气息落在岁岁耳朵边。
“哥哥,窝也想去。”
蓝色的小书包落在地上,岁岁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转而抓住了哥哥的衣服,手指头捏得有些发白,生怕哥哥再跑掉了。
不是想和哥哥去玩的想去,岁岁莫名觉得哥哥这次出门不一样,心里没由来的不安稳。